沈一石低头微躬,说道:
“那要看,大人们能给我多少田?”……
“那要看,大人们能给我多少田?”
布政使郑泌昌又问道:
“你需要多少田?”
沈一石从袖子里伸出一只手,说道:
“五十万亩。”
布政使郑泌昌点了点头,再不说话。
杨金水见大家谈妥,于是问道:
“马宁远呢?买田的事,没有他这个杭州知府参与,咱们也是白说。”
一旁喝茶的按察使何茂才忙说道:
“快到了。”
不多久,马宁远果然到了,只是脸色不太好看,刚一出现就朝在场的人质问道:
“部堂大人呢?兼并百姓田地这种事,部堂大人必须得知道,他同意了,我才能干。”
按察使何茂才争辩道:
“不是我们要瞒着部堂,是阁老和小阁老打的招呼。”
马宁远顿时吃惊:
“阁老和小阁老,不信任部堂大人了?”
布政使郑泌昌赶紧抚慰道:
“也不能说不信任。那个谭纶在部堂身边,瞒着部堂是为了瞒裕王那些人。”
马宁远还是一脸不愿,嘟囔道:
“那不还是不信任嘛。”
他当年不过举人出身,要不是部堂的赏识和提拔,他是做不到杭州知府这个位置的。
何况,那日草棚议事时,部堂还替他担了天尊降罚的罪责。
于公于私,他都不能害部堂大人。
杨金水此时起身,一脸的不高兴,质问道:
“你听胡部堂的,那胡部堂听谁的?”
马宁远老实回道:
“当然是听阁老和小阁老的。”
杨金水微微一笑:
“嗨,这不就结了。肯干事认上司,这是你的长处,你认胡部堂,胡部堂认阁老,那你按阁老的意思办,还能有错吗!”
布政使郑泌昌眼见马宁远还在犹豫,赶紧上来帮腔说道:
“阁老叫瞒着胡部堂,用意也是保护胡部堂啊,免得谭纶他们知道了,捅到裕王那里去,第一个问罪的就是胡部堂啊。”
马宁远纠结万分,半晌之后,终于还是叹了口气,说道:
“我干!”
“关键是炸堤之后,那么多县被淹,不能饿死人,我不能让部堂大人下不来台。”
布政使郑泌昌哈哈笑道:
“放心。沈老板已经准备好了粮食,一粒都不会少。”
杨金水见大事已定,重拍了下桌子,狠厉说道:
“这十五天沿新安江的每个堰口,一定要派兵把守,不得让人靠近。毁堰的事要是走漏半点风声,到时候谁也保不了谁!”
林余在天上看着,只觉胸腔中有万般愤怒,无处发泄。
这几个朝廷大员,一个是宫里的,一个是从二品,一个是正三品,一个是父母官,伙同一个丝绸商人,竟只为了兼并田地,就要炸堤毁堰。
到时候新安江洪水倾泄,浙地顿成汪洋泽国。
百姓们家破人亡,又无粮可吃,可不就得低价卖田,卖儿鬻女么!
这几个人,简直该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