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登时跪在地上,哭诉道:
“我对不起部堂。但我对部堂这颗心,还是忠的。”
“我是个举人出身,考国子监考了几年,但是如果没有部堂的赏识,我现在顶多也就是个县丞。还有我的家人,做梦都没有想到,我今天能当到杭州知府。”
“从那年随部堂修海塘我就认准了,我这一生,生是部堂的人,死是部堂的鬼。这个前程是部堂给我的,我现在把它还给部堂,一切罪都由我顶着。”
胡宗宪顿时气急,你做出如此亘古难闻的恶事,对我的这颗心,还说是忠的。
他站起身来,走到马宁远身前,重重扇出一记耳光,悲声道:
“自作聪明。”
“冤有头,债有主,该是谁的罪,就是谁的罪。”……
“冤有头,债有主,该是谁的罪,就是谁的罪。”
“你用不着替我顶罪,也用不着替幕后主使顶罪,这个罪,诛了你的九族都顶不了。”
马宁远连连磕头,大声喊道:
“部堂!”
“阁老和小阁老已经不信任你了,到我这里为止吧,我会说是去年修河堤时,我贪墨了修堤银子,如今才要以这种手段遮掩。”
“您若是执意追究下去,我大明朝便立时天下大乱了,部堂您担不起这个罪,阁老也会受到牵连。”
胡宗宪抬头看向房间窗户外的天,此刻已经暗了下来,愤怒道:
“什么阁老,什么小阁老,我都不在意了。”
“毁堤淹田,伤天害理,上误国家,下害百姓,翻遍史书,亘古未见。”
“都说我胡某知人善任,我怎么就用了你这样的人,做杭州知府兼新安江河道总管。”
马宁远吓得立刻跪下,悲声道:
“我本就不该出来为官,可我的老母、拙荆、还有犬子,部堂大人都知道,全是老实巴交的乡下人。还望部堂大人,保全他们。”
马宁远俯身长跪,不敢起身,但胡宗宪看都不看,冷冷说道:
“你无须说,我也知道幕后主使的是哪些人。”
“我只要你做一件事,真戏假做,毁堤那晚,引那几个幕后主使亲自去河堤视察效果。你的家人,我自会视你的情况处置。”
马宁远震惊抬头,心中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部堂为何定要螳臂当车?
若是为了避免毁堤淹田,只需派一队军兵,保护住新安江河堤,就能达到目的。
可若是真照部堂大人说的办了,引那几个幕后主使亲来,反而会石破天惊,捅出个大窟窿。
裕王定会以此事为引,向严阁老发难。
严阁老和小阁老会彻底对部堂失去信任,甚至会主动发起攻击。
部堂本就是阁老手下学生,何必非要弄得师生关系破裂,甚至反目成仇。
难道...
马宁远不由震惊,部堂大人其实已经投靠裕王了?
所以部堂才这般不管不顾,非要拔掉阁老在浙地的所有门生,甚至还要把火引到阁老那里,一切都是在向裕王表忠心罢了。
部堂!你糊涂啊!
裕王手下有徐、高、张三人,又自诩为清流一派的靠山,你半路投靠,他岂会真的信任你?
马宁远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部堂,为了报答您的恩情,我万万不能,帮着您走到火坑里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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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瓜吃肚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