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月没法,只得抬头与他对视上,面上只笑得单纯恭谨,眼中一片澄澈,忙不迭地点点头,“还请王爷帮忙。”
“本王身子不好,可能帮不到郡主什么。”萧煜微微弯了眼角,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语声是一贯的清冷,只是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冲她眨了眨眼,浅笑遗光。
“王爷妄自菲薄了。溶月听说王爷性子机敏沉稳,想来定能帮到溶月不少的。”说完,冲着萧煜敛裾一礼,“溶月在此先谢过王爷了。”
萧煜收回目光,看向皇上,“臣弟听凭皇上安排。”
皇上面色已有些恹恹,听得萧煜应下,便摆摆手,“既如此,大家便都散了吧。老七,明珠,此事就全权交给你们了。汪忠,你先留下替郡主和王爷安排好。”
“皇上请放心。”二人朗声应下,恭送着皇上出了澹诚殿,皇后自然是跟着去了,临走时,装作不经意地扫他二人一眼,眼中一丝冷意,叫人心底泛起阵阵寒气。
惠妃娉娉袅袅地走了下来在她面前站定,眼中饶有兴味,上下打量了她几眼,“明珠郡主小小年纪,可真是好胆识……”她掩唇娇笑一声,“可惜还太小……”
可惜?可惜什么?溶月似乎想到什么,眼底微微一僵,袖中拳头不由握了握。
“娘娘谬赞了。”溶月答得不卑不亢。
“有意思……”惠妃若有所思的目光在她面上一顿,慵懒道,“郡主可要努力了,本宫也等着看到底是谁人这么狠心,这可是活生生两条人命呢……”一边说着,一边扶着宫女的手走远了,柔媚的声音在空旷的殿中回荡。
溶月面色淡然目送着她离开,这才转回头,目光正好撞上梁嫔雾气缭绕的美眸,一愣,点头冲她示意了一下。
“梁嫔娘娘。”溶月语气并不甚热络,她可是没忘记方才梁嫔特意提出她和郑昭容发生冲突的事。
梁嫔自然也知道她这般姿态是为何,眸光一闪,“方才本宫也是就事论事,郡主不要放到心上去。”
溶月唇畔巧笑嫣然,声音清啭淡然,“自然不会,只是郑昭容性子不算好,怕在宫中结下了不少仇家吧,听说梁嫔娘娘在宫里与郑昭容同住一宫,后面若有需要向娘娘打听情况的地方,还请娘娘配合。”
梁嫔唇角向下一弯,微微冷了一分脸色。这是在旁敲侧击她是否和郑昭容产生过冲突了。梁嫔平素也不算沉稳,被溶月这么一激,急急就想分辨,此时,旁侧却突然插来一个沉稳的声音,“娘娘,您昨夜舟车劳顿未睡好,还是早点回去歇着吧。”
溶月闻声望去,见说话的是梁嫔身侧一个大宫女模样的女子,身着碧色宫女装,低垂着头搀扶着梁嫔,模样恭顺,身材苗条,一张瓜子脸,眉弯鼻挺,双目晶晶,也是个清秀佳人,也不知是不是服侍梁嫔久了,仔细看去,眉宇间似乎同梁嫔有两分相似的神韵。
梁嫔檀口张了张,终究还是咽下了想说的话,轻答一声,冲着溶月和萧煜微微点了点头,自扶着那宫女离去了。
溶月好奇的目光落在那碧衣宫女身上,早前听说梁嫔的性子并不算柔顺,没想到却会听这样一个小小宫女的话,不得不让人有些奇怪。
几人一走,殿内便只剩下萧煜和溶月并一些宫女内侍了。
汪忠堆笑着上前来,唤过一个眉清目秀的内侍,对着二人道,“郡主,王爷,这是小卓子,是奴才的徒弟,做事还算机灵靠谱,这几日便让他跟着郡主和王爷,有什么事情二位主子吩咐他便是。”
溶月侧了头看向那小内侍,只见他眼神清澈,浑身透出股机灵劲。见溶月望过来,那小内侍忙跪在地上,“小卓子愿为郡主和王爷效犬马之劳。”
萧煜并不出声,只立在一旁,凉凉地打量着他。溶月无法,只得道,“你起来吧。”又看向汪忠,“汪公公还要伺候皇上,便先去吧,这里有小卓子候着就成了。”
汪忠忙施了一礼,“奴才多谢郡主体恤,那奴才便先告退了。”说着,看了眼小卓子,示意他用心点,便躬身退出了殿外。
萧煜抱臂看着她,一脸好整以暇的神色,“郡主打算怎么办?”
见没了旁人,溶月也不再端着笑容,沉声道,“我要先回一趟听泉居,方才被苗海急急忙忙带了出来,我那两个丫鬟定是急坏了,我先回去同她们说一声。”
萧煜不置可否,“然后呢?”
“然后……”溶月抬眼看着他,“王爷若有空,便陪我去一趟案发地点看看吧。”
“好。”萧煜朗声应下,并不多说。
溶月知道他是顾及着小卓子在场,自己正好也想趁这个机会问问他昨夜之事,便想了个法子先把小卓子支开,“小卓子,我同王爷稍后要去小树林查看现场,你先下去安排,我俩待会便过去。”
“是,奴才这就去安排。”小卓子应下,自去安排不提。
溶月这才清清冷冷睨一眼萧煜,“那就要麻烦王爷屈尊先同我去一趟听泉居了。”
二人并排走出澹诚殿,见身后无人跟着,溶月这才压低了声音道,“王爷的伤好了吗?”
萧煜斜飞了眼角看她,唇边一抹浅笑。月色下,他的容貌竟比那天上明月还要清皎几分,身姿清濯如竹。
“郡主可真是关心本王。”
溶月干笑两声,“我是怕王爷突然倒下,没人来帮我查案呀。”
萧煜收回目光,声音是一贯的清雅好听,“那郡主为何还要将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往身上揽?”
他在行宫中有眼线,郑昭容被杀的事当时他便知道了,郡主被苗海带走的事也有人来向他汇报过,只是澹诚殿中的情况还未传回来,便有人来请他过去,所以中间发生了什么他并不知晓。
“我的簪子在郑昭容遇害的地方被发现,皇后一口咬定是我做的。好不容易洗脱了嫌疑,皇后还是不罢休,非得将我软禁起来。王爷说说看,这种情况下,难道我还要坐以待毙?自然是要将主动权握在手里。”
“郡主倒是个有胆识的,你就不怕,这案子你破不了?”萧煜低笑一声。
溶月抬头看向他,露出个略带讨好的笑容,“所以我特意向皇上求了王爷来帮忙,王爷这般厉害,定能助我出了这口气。”月光下,她的双眸晶亮,眉眼携笑,耳畔流珠耳坠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着,越发衬得耳垂娇小如白玉,只看得人心神一动。
萧煜轻咳一声,“郡主昨夜帮了本王,这人情,本王自然会还。”
听到他又说回这事,溶月心神一动,刚想接着问下去,却听得萧煜又道,“到了。”这才惊觉两人已走到了听泉居门口。
云苓和玉竹正在门口焦灼地候着,一脸急色,此时月色中见得溶月安然无恙地回来,心里的大石头落定,不由面露喜色,急匆匆跑了过来。云苓围着溶月转了几圈,见她并未受什么伤的样子,这才彻底定下心来,几颗泪珠不由自主滚了下来,语带哽咽道,“郡主,您没事吧,吓死奴婢们了。”
溶月拍了拍她的肩膀,放柔了声音,“我没事,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地站在你们面前吗?”
云苓用手背胡乱抹了把眼泪,还想再问,玉竹却扯了扯她,朝萧煜方向看去,云苓这才看到萧煜,忙跟着玉竹手忙脚乱地行了礼。
萧煜微微颔首,“无需多礼。”又看向溶月,“郡主先进去交代吧,本王在院中候着。”
溶月有些担忧,迟疑道,“虽是夏夜,但到底夜风还有些凉意,王爷的身子受得住吗?”若冻出个什么毛病来,她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萧煜蓦然俯身,一张俊脸在她面前放大,“郡主一而再再而三地关心本王的身体,本王难免有些想入非非啊。”
溶月一张脸臊得通红,慌忙退后几步,瞪他一眼,急匆匆朝房里去了。玉竹和云苓对着萧煜一福,也跟了上去。
“郡主……”两人跟着进了屋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觉得方才郡主和王爷之间的气氛着实有些诡异。
还是玉竹上前替她倒了杯水,递过去道,“郡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溶月微呷一口茶水,恢复从容,“郑昭容死了,我白日带的那支蝴蝶錾花镂空银簪却出现在了案发现场。”
“什么?”云苓和玉竹皆是一惊。
“对。”溶月眉眼冷凝,“所以我怀疑这听泉居中必有内鬼,你们平日要多加留心。”两人郑重点头,听得溶月又道,“皇后娘娘素来不喜我,这次便逮着机会想把罪名往我身上扣,我只得反将一军,将这案子接了过来。”
“郡主……您是说您来查这个案子?”玉竹惊呼道。
溶月点点头,“当时的情况下,唯有这样我才能占住先机,你们放心,我特意求了王爷来帮我,有他在,应该会简单一些。”
玉竹云苓闻言,眉间虽仍藏有忧色,但也不再多说。
“我只有十日的时间。现在要同王爷去案发现场勘查一番,云苓与我同去,玉竹留在这里,务必警惕院中情况。”
“奴婢明白。”二人郑重应下。玉竹去取了件银红面缠枝桃花披风披风过来,给溶月系上,“郡主,晚上还是有些风的,您注意别着凉了。”
溶月点点头,带着云苓出了房门。
院中萧煜正在抬头望月,雪白滚边的衣袂在风中微微作响,他神情俊雅凉静,月夜下缥缈不似凡人,恍若偷闲下凡的月中谪仙。
“王爷,我好了。”溶月走到萧煜身侧,抬头看他。
萧煜收回目光,望着她眼角染上点点笑意,“走吧。”
两人朝着东苑树林走去,月光洒在眼前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上,有凉风微微拂过面颊,夜很静,静得仿佛能听见两人的心跳。
“王爷……不打算解释下昨晚之事吗?”溶月微微蹙笼了眉头开口道。
“郡主想知道什么?”
“昨夜王爷为何负伤?”溶月低头看着路,视线时不时飘到他脚上绣云纹的墨色鞋履上,只不抬头看他。
“中了暗器。”萧煜语气并无多大起伏。
听着他这样不咸不淡的语气,溶月突然有些着恼了,她停下脚步,清冷目光在萧煜脸上掠过,墨瞳微狭,含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王爷不愿说便罢了,溶月日后也不会再问。王爷此次答应帮我查案,也算还了我昨日的人情,这一来二去我们已经扯平,日后溶月自然不会再麻烦王爷。”
说完,也不待萧煜反应,自顾自抬起步子向前走去。
“郡主在恼什么?”
耳畔传来萧煜醇厚的嗓音,溶月只觉臂上一阵灼热,整个人被萧煜拉住,定在原地不能动弹,丝丝冷竹香在这样悠远的夜里显得愈发清雅泠然。
云苓此前远远跟在他二人之后,现在见他们突然停住,也停了一下,眼神担忧地看着溶月,却也不敢贸然上前。
“放开我!”溶月的视线落在萧煜抓着自己手臂的大手上。
萧煜松了松禁锢着她的力度,却仍没有放手,“郡主在恼什么?”他又问了一遍,这一次,眉眼弯了弯,语气中似乎带上了一丝愉悦的情绪。
溶月正在气头上,没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只抬起头用那双黑曜石般明亮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萧煜,眼中透出来一丝清冷,暗夜中她的身影显得清逸动人。
“我没有恼!”
萧煜低低笑了开来,带了丝雨滴打落玉盘的清澈。他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溶月的头,“真是个倔脾气,还跟本王恼起别扭来了。”
他这话说得暧昧,溶月虽然还在气头上,莹白小巧的耳垂下却飞上一抹红霞。
萧煜的目光在她耳畔打了个圈,很快又看向她清澈的眼眸,微微叹口气,语气中似含了不易察觉的宠溺。
“真是拿你没有办法。本王这事,实在是说来话长,郡主若想听,待破了这桩案子,本王便原原本本说给郡主听吧。”
溶月脸一红,幸好夜色昏暗,看不真切。她用力将他大手甩开,轻哼一声,“谁想听了?!”说罢,大踏步朝前去了。
萧煜抿了抿唇,眼角眉尾攀上点点亮色,唇边些许莞尔,也迈步跟了上去。
东苑的小树林里遍植香樟,郁郁葱葱,绿树成荫。自从白日郑昭容的尸体被发现后,这里便被羽林军给围了起来,闲杂人等禁止进入。
知道他们要来,四周已经燃上了火把,一片通明。见他俩一前一后走来,小卓子忙迎了上来给二人见过礼。
“王爷,郡主,里边请。”
二人来到郑昭容尸体被发现的地方,正在树林东北角上,因着树木的阻挡,就算这里藏了人外面也很难发现。
“郑昭容的尸体是谁发现的?”溶月一边观察着地上的情况,一边问小卓子。
“是郑昭容身边一个叫思蕊的宫女。”
“此人现在何处?”溶月蹲下来看着地上的痕迹,又问道。
“被皇后娘娘派人看管起来了。”小卓子顿了一下,斟酌着道,“郡主可要奴才让人将她唤来?”
“不必了,明日再说吧。你先去旁边候着,有事我再叫你。”
小卓子应诺退下。
溶月站起来,目光凝重。萧煜一直盯着她,此时瞧见她面色的变幻,开口道,“郡主看出些什么来了吗?”
溶月摇摇头,有些许懊恼,“没有,尸体四周的脚印太多了,就算有凶手的脚印混在里头也看不出什么来了。”
她又想到什么,侧了头看向萧煜,耳畔一抹乌黑鬓发闲闲垂了下,眼中的墨色似比这夜还要深沉一分,“王爷,若你要杀一个人,会选择用绳子勒死这种方式吗?”
萧煜眼中一丝兴味闪过,“郡主的意思是……?”
“若我是凶手,要想杀了郑昭容,最快的方式便是一刀毙命,为何要用这种费力又不讨好的方式?”溶月眼中点点光芒初绽,她将头转回来,一边思索一边继续推理道,“你想想看,这片树林的位置并不算偏,定时还会有羽林卫过来巡逻,若一个不小心,在行凶的过程中郑昭容发出了呼救声,不是很容易被听到吗?”
“郡主所言有理。”萧煜思索片刻,点头道。
“王爷!”溶月蓦地又抬起了头,“明日……请王爷陪我去检查一下郑昭容的尸体。”
萧煜面上露出些许诧异之情,“郡主的胆子可真够大的。”
“所以才要叫上王爷啊。”溶月狡黠一笑,又绕着四周看一圈,并未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这才略有不甘道,“看来今日是查不出什么来了,先回去吧,明日再继续。王爷觉得呢?”
收到溶月问询的视线,萧煜微微抿了唇一笑,“郡主安排得很妥当。”
此时不远处候着的小卓子正好看来,便瞧见了萧煜唇畔那一抹浅笑,不由怔在原地,倒吸一口凉气。
他在宫中待了不少年头,闲王也见过好多次了,这却是他第一次见到王爷笑。笑得可真是好看,他一个男人,不对,半个男人都忍不住心动了,那笑容真真像是雨过天晴后的彩虹那般耀眼。乖乖,这要是让那些宫女们看见了,以后她们暗地里思慕的对象可就要从各位皇子变成闲王了。
小卓子正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里,这边溶月已经走到他跟前唤了他好几声了。
见小卓子双目呆滞,口中念念有词,溶月只得伸出手在他眼前一晃,“小卓子,回魂了。”
小卓子这才蓦然回神,双腿一软,就要跪下请罪。
“好了。”溶月摆摆手制止了他,“别跪来跪去的了,我没那么多规矩。”她看一眼不远处站着的萧煜,接着道,“我和王爷明日要先去看郑昭容的尸身,再去找那个叫思蕊的宫女问话,你记得安排好。”
小卓子连声应下。
“那你先下去吧,这里没什么事了。”
“奴才告退。”小卓子还沉浸在方才那惊鸿一瞥当中,抬头看他二人一眼,惶恐退下了。
溶月奇怪地瞟一眼萧煜,“小卓子怎么看着王爷脸红了?”
“郡主看岔了。”萧煜脸色黑了黑,夜色下溶月却没发现,只从他沉然的话语中听出了一股子咬牙切齿的味道。
她咯咯一笑,看上萧煜的眼神里带上几分戏谑的神色,“莫不是王爷长得太俊俏了,连小内侍都看得入了迷?”既然这样,那她前几次看着萧煜出神可就是人之常情了,顿时心中安定不少。
萧煜没有回话,只清清冷冷看她一眼。溶月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刚想岔开话题,却听得萧煜微微勾了唇,“郡主也不遑多让啊。方才看惠妃娘娘似乎对郡主颇感兴趣的样子,保不成明日就向皇上请求将郡主赐婚给大皇子了。”
溶月笑容僵了僵,轻“呸”一声,“我堂堂大齐郡主,哪能沦落到给人做侧室的地步。”
萧煜但笑不语,看着她的表情却是柔软了一分。
溶月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忙清清嗓子正色道,“那王爷就先回去休息吧,想来昨夜也没睡好。”说到这里,突然心神一动,她似乎记得方才在殿中他提了一句“月圆之夜有些不适”,而皇上并未说什么,难道皇上早就知道?月圆之夜他会如何?莫非昨夜他那冷热交替的症状便与这有关?
她抬目看萧煜一眼,心中存了疑惑,等到破了这案子,一定要揪着萧煜把所有困惑都问清楚,这么多疑问堆在心里实在是太闹心了。
萧煜挑了挑眉,点头应下,“那本王先送郡主回去吧。”
溶月愣了愣,刚想拒绝,目光对上萧煜清澈如水的眸子,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了,只得顺从地点了点头。
此时夜已深,明月在层云间穿梭,人世间光影幽暗。
夜色静谧,两人并排走着,偶有清凉的夜风拂面而来,透衣生凉。溶月伸出手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萧煜恰好望去,目光便落在她雪白皓腕之上,月色下泛着莹白的光泽。
他不自在地抿了抿唇,垂下眼帘。
“王爷,我到了。”溶月在听泉居前停下脚步,腮边带了笑意,“王爷回去吧,明日我再去找王爷。”
“好。”萧煜似笑非笑地睨他一眼,点点头转身离开,凉风起,吹得他雪白袖袂微荡,清逸优雅的背影像极了一副清淡的水墨画。
“郡主。”云苓见王爷都走了,郡主还在望着他走的方向出神,只得上前两步出声唤道,“外头风大,郡主还是回屋吧。”眼中却是划过一丝若有所思的深意。
溶月回了神,收回目光,语声中带了微微赧意,“嗯,走吧。”
一夜无话。
许是昨日实在是太累了,溶月这一觉睡得非常沉,天光快大亮了才醒来。她瞪大着眼盯着头顶的青色撒花鲛纹绡纱帐看了一会才渐渐回了神,出声唤了云苓玉竹进来伺候她梳洗。
“郡主,今日穿这件衣裳可好?”云苓捧了条藕荷色缂丝莲花妆缎褶子裙过来,咧着嘴笑道。“郑昭容刚去世,穿得太艳了怕人说闲话,这藕色正好,不过分素淡,却也不过分鲜亮,郡主穿上就跟个花骨朵儿似的。”
溶月狐疑地看她一眼,好是好,可她笑得这么开心是为何?
“云苓,你昨儿捡到钱啦?”
云苓还在傻笑中,闻言迷茫抬头,“啊”一声,摇摇头迷糊道,“没有啊。”
玉竹正在替她梳着那一头青丝,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拿起一支淡雅的并蒂莲衔珠翡翠长簪替溶月簪好后,伸出一只手点了点云苓的额头,嗔笑道,“郡主是问你为何在这里傻乐?”
云苓这才恍然,“嘿嘿”笑了两声,一双眸子晶亮晶亮。
“郡主,您待会要过去找王爷吗?”见玉竹替她挽好髻了,云苓凑了过来,笑得狡黠。
“是啊。”溶月狐疑地瞥她一眼,拿起一对烧蓝玉莲琥珀耳坠带上,纳闷道,“你怎么这么开心?”她眼波一转,面上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惊呼一声道,“云苓,难道你看上王爷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