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钰冷哼了一声,扭头看了凤姬天一眼道:“夫妻之间,吵个架再正常不过,实不劳侯爷操心。”
他说完扭头就走,凤姬天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心里却有些盘算,他最初听到简钰在千源城娶了兰晴萱的消息后的心里还有些怀疑,也怕简钰不过是玩玩罢了,看此时的光景,只怕简钰是来真的了,他的心里微安。
兰晴萱回到筑梦阁后见锦娘正在给苏姨娘煎药,她冷冷地走到了锦娘的身边,锦娘一直在屋中忙碌,自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她此时见兰晴萱黑着一张脸站在她的身后,不由得吓了一大跳,问道:“小姐这是怎么呢?”
兰晴萱定定地看了她半晌后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简钰就是洛王?”
锦娘素来淡定,此时听到她这句话只觉得心尖一跳,虽然她不知道兰晴萱是如何知道这件事情的,但是她可以肯定的是兰晴萱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
她忍不住问道:“小姐是如何知晓的?”
她这句话已经给了兰晴萱答案,兰晴萱冷冷地道:“原来你们真的都知道,只单单瞒了我一人罢了。”
她说完扭头就回了房,锦娘大急,忙追过去道:“我是瞒了小姐,不过是不想小姐多想罢了,王爷待小姐是一片真心,他只是怕他的身份会吓到小姐,所以才会如此,小姐万不可因此生王爷的气!”
兰晴萱脚步顿住,扭头看着锦娘道:“王爷怕他的身份会吓到我,所以就瞒着我,是觉得我很傻,很好骗吗?”
锦娘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兰晴萱的眸光没了下来,冷冷地道:“我这一生最恨别人骗我,他骗了我,你骗了我,长公主也骗了我,你们统统都骗了我。”
她说话间,将房间重重关上,锦娘还欲解释,她的门关得急,锦娘险些撞到了鼻子。
锦娘听到门栓插上的声音,急道:“我知道我错了,不该瞒着小姐,小姐罚我便是,万不可生王爷的气!”
兰晴萱此时靠在门上,眼里有泪流下,心里只觉得万般无奈。
她不过是想寻个普通的男子做夫婿过一夫一妻的普通生活,怎么就那么难?
又或者说是她的运气好到暴,随便摔下个山崖,都能遇到传闻中的人物?
她之前不是没有猜过简钰的身份,只是怎么猜都不会把他和传说中的洛王划上等号,她的眼睛微微合上,轻轻咬了一下唇。
她轻声道:“锦娘,我想一个人先静一静。”
她这句话声音不大,锦娘却听到了,在外面道:“好。”
锦娘是个聪明人,知她正在气头上,此时实不好劝,于是静静地守在外面。
兰晴萱此时脑子里乱得紧,想起了很多的事情,而那些事情却又都和简钰有关,她原本是个极冷静的人,回想她方才在凤姬天和简钰面前说的话,终究觉得有失理智。
而她这不理智的根源,却是因为她喜欢上了简钰。
因为她喜欢简钰,所以才会在乎他是否骗她,是否在京中有未婚妻。
她想明白这一层后,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让她感到不舒服的原因是前路未卜。
若她没有对简钰动情,也许可以守在兰府里继续过她的日子,但是她现在对简钰动了情,所以也就开始患得患失起来。
凤姬天选在这个时候来认她,她总觉得他居心不良,且他来找她的事情跟简钰喜欢上她有很大的关系她可不觉得凤姬天真的会对她有父女之情。
她该怎么办?该何去何从?
凤姬天既然既然千里迢迢的从京城来到千源城,兰晴萱隐隐觉得他怕是不会那么轻易离开,而摆在她面前的选择其实并不多,不管是简钰还是凤姬天若是想强行把她从兰府带走的话,她根本就没有反抗的机会。
她之前在面对李氏的万般算计时都可以从容应对,那是因为李氏只是闺中妇人,而这两人都手握重权,和李氏完全不同,此时却觉得头痛欲裂,一时间倒没了主意。
她轻叹了一口气,直接合衣躺在床上,然后将被子拉过来连头带身子一起蒙住。
被子一蒙住头,她便觉得这个世界黑了下来,她有些烦躁的心反倒静了下来。
她昨夜整理兰府的事情到很晚,今日一早就爬起来处理一应事情,此时这般躺在床上,只觉得疲累不堪,她以为她此时就算是再累也睡不着,可是这般被被子蒙了头,她突然就觉得累到了极致,她又胡乱的想一些事情,不知何时竟沉沉睡了过去。
她也不知睡了多久,迷糊间似觉得有双眼睛在看她,她顿时一个激灵,当即睁开了眼睛,却发现蒙头的被子不知了何时已经扯了下来,简钰就坐在她的床畔,此时正定定地看着她,见她醒过来,伸手递给她一盏茶。
兰晴萱没有接他手里的茶盏,只看着他道:“你怎么进来的?”
“翻墙进来的。”简钰答得从容:“我下午来的时候锦娘说你在屋子里休息,我等了许久都没见你从屋子里出来,怕你想不开出事,所以就进来看看你。”
兰晴萱见门窗都关得好好的,唯二楼阁楼那边隔板被掀起了一块,想来简钰就是从那里进来的。
她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也不接他的茶盏。
简钰没法,只得先将茶盏放下,然后看着她道:“进来见你用被子蒙着头,差点没把我吓死,拉开被子后才知你只是睡着了。”
兰晴萱敛了敛眉,这才发现屋外暮色已降,看这时辰,已到酉时,她这一睡,竟睡了好几个时辰,她不由得抿了一下唇。
前世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也是睡觉,她原本以为这具身体不会有这样的习惯,却没料到竟还是如此。
她此时心里的怒气淡了些,轻声道:“我没事。”
说话间她伸手将被子拉开欲起床,不想她觉得手痛得紧,低头一看,却见她的手腕上一片青紫,此时已经有些发黑,她之前一直不觉得痛,此时心静了,反倒觉得痛得厉害,她方才得用了多大的蛮力啊!
简钰伸手将她的手拉过来道:“晴萱,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
她刚睡醒,刚伸出被窝的手很是温暖,简钰这般牵着她的手,心里却满是担心。
兰晴萱淡淡地道:“王爷身份尊贵,到千源城想来有事处理,我与你初识时两人互不知根底,你告诉了我的真实姓名,其实也算不得瞒我骗我,只是我自己蠢得紧,没将简钰和洛王这两个人放在一起看罢了。”
她此时心情已经平静了下来,因为她的心里平静了下来,所以语气里也听不出喜怒。
简钰看到她这般淡定冷静的样子,心里倒越发担心,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道:“我原本打算带你回京之后再告诉你我的身份,如今你知道了也好,跟我回京吧!你不要去想父皇赐婚的事情,我心里一直都只有你一人,容不得其他的女子。”
兰晴萱被他这般抱在怀里,鼻子里闻到的是他身上的特有的味道,这个怀抱她呆的次数多了,心里已有些依恋,此时这样被他抱着,她心里倒有了些复杂。
她觉得若是再这样靠下去的话,她这一辈子怕是都不愿意离开他的怀抱了,而未来对她而言此时实有些迷茫。
她缓缓从他的怀里挣出来道:“圣诣之事,又岂是你想抗就能抗的,我也不想让你那么为难,简钰,我觉得与其以后整日里在算计中度过,还不如我们之间就此罢了,也好过让你如此两难。”
简钰闻言面色当即就冷了下来,他看着她道:“兰晴萱,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兰晴萱深吸一口气道:“我下午在屋子里想了很长时间,觉得这样会是我们之间最好的选择,好在我们相识的时间也不长,并没有太深的感情,我们之间也算不得是真正的夫妻,此时分了会更加合适。”
简钰冷笑道:“我们之间没有太深的感情,兰晴萱,你真薄情!这样的话也说得出口。”
兰晴萱见他动怒有些心酸,轻叹一声后道:“是啊,我很薄情,我们之间原本也只是契约夫妻,对我而言,你来路不明,我天天告戒自己,绝不能对你动情。可是,情之事,又岂是我自己能控制得了的?”
简钰听她这么一说倒愣了一下,下一刻便狠狠地吻上了她的唇,他的动作霸道又狂野,那模样似恨不得将她生吞入腹。
她由得他的动作,不但没有反抗,反而搂住了他,在这一刻,若由她来选的话,她宁愿选择就此沉沦,他的呼吸变得粗重了起来,身形一侧,就将她狠狠地压在锦被之上,大手不规矩的往她的身上探。
她没有阻止,而他在探了一圈后似想起了什么,停止了所有的动作,手半撑着看着她。
她此时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有几分了无奈,他咬牙道:“把解药给我,今日我们便做真正的夫妻!”
兰晴萱正是因为知道她曾给他下了药,他不可能把她怎么样,所以才会由得他胡作非为。
她轻轻摇了摇头,简钰看到她的举动后腾的就起了身,他冷冷地道:“不管你是否愿意,这一次我都会带你进京,诸多事情多说无益,进京之后,你再看我会如何待你。”
他说完这句话起身下床扭头就走,这一次却并没有再从阁楼处翻出去,而是直接从正门走了出去。
简钰一出去,见几个丫环都守在门口,一见他出来,忙往后退了一大步,倾诗和倾画几人看着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畏惧和好奇。
简钰的身份已经在兰府里传开,倾诗等人实在是没有想到他竟是洛王,平素几人看到他都会嘻嘻哈哈的说几句话,此时却没有一人敢说话。
他看了几人一眼,抬脚就走,锦娘却急了,追过来喊道:“王爷!”
简钰回头,眸光幽深似海,锦娘看到这样的他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晌后才道:“小姐她……”
“她没事。”简钰说了这几个字就直接走了出去。
锦娘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此时心情不好,知此时不能再去追他,忙进了兰晴萱的房间,倾诗倾画两人想要跟进去,却被秋月拦住道:“锦娘是我们几个中间最聪明的,让她去劝小姐就好,我们若是去了,人多了反倒不好。”
倾诗和倾画闻言觉得有道理,于是便又退了回来。
锦娘进去的时候兰晴萱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睡了一下午,此时已经有些渴了,却还是没有喝简钰为她倒的茶,而是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
她斜斜地看了锦娘一眼后道:“坐吧,我们好好说说话。”
锦娘见她此时已经冷静了下来,又恢复了往日的镇定,在心里叹一口气,想了想,依言在兰晴萱的旁边坐了下来。
“你早知他是洛王,对吗?”兰晴萱问得直白又肯定。
锦娘之前也一直担心简钰的身份被揭穿后如何应对的事情,此时兰晴萱这样问,她轻声答道:“在京城的时候我曾见过王爷几面,几次见他都隔得有些远,却还是能确定是他。”
兰晴萱的眸光微冷,淡声问道:“为何瞒着我?”
锦娘答道:“到千源城后初次见王爷时,他点了我的哑穴,当时的情景小姐想来也记得,若是在那个时候揭破他的身份的话,小姐肯定不会嫁给他。再则我当时也自私怕死,王爷是大秦的一代战神,手里有无数条人命,他动根手指头就能要我这条命。而后的隐瞒就简单了,因为有了前面的谎言,所以不得不一直圆下去。”
兰晴萱冷笑道:“你当时倒是想得周全。”
“这许是我的本能吧!”锦娘也不避讳谈这些事情:“我在皇宫里呆了多年,遇事第一个想的是如何自保,自保住了,这才会去想如何保护自己的主子。”
兰晴萱对于她的这一套生存法则不置可否,在皇宫那种吃人的地方,自保也是保护主子的一种方法。
她敛了敛眉,神思幽深,又小口喝了一口茶,她不说话,屋子里刹那间便静了下来。
锦娘见她此时端坐在那里的样子很是清冷,不知道为何心里又是害怕又是心疼,这几个月的相处让锦娘知道她比一般的女子聪明,也比一般的女子坚强,却是个心思细致敏感的,这一次的事情必定对她的触动极大。
锦娘低着头道:“这一次是我的错,小姐罚我便是,但是请小姐在罚我之前先听我说几句。”
兰晴萱的眸光微抬,扫了她一眼后问道:“是为简钰说好话吗?”
锦娘笑道:“王爷那样高贵的身份,我不过是个下人,又哪里能替他在小姐面前说好话。小姐虽然和王爷相处了几个月,但是对于在京中的王爷,小姐想来也是不知晓的,我只想说几件事情罢了。”
兰晴萱的眸光流转,不置可否,只拿起茶盏又小口喝了一口茶。
锦娘却已经道:“王爷虽然军功很盛,但是在京中时常被人猜忌,皇后娘娘是极不喜欢他的,他的性子在京中也常被人说道,嚣张又随性,行事只凭一已喜怒,有一次他大胜归来,皇后娘娘在皇上的面前说了句恃宠而骄,皇上便将原本属于他的赏赐全部都扣了下来,还将他的兵权全夺了。个中细处,我只是一个下人,知晓的并不多,只知他有他的风光,也有他的无奈。”
兰晴萱轻轻叹了一口气,想起上次在飞雪山庄看到的那些家丁,如今想来,那些怕都是他的士兵或者暗卫之流。
锦娘又道:“王爷和小姐大婚那一日,我们只知他来晚了些许,却不知他是千里策马赶回来的,清平寨离千源城足有近千里,十天的时间他千里之间来回了一趟,更不要说还要将清平寨剿灭,若王爷心里没有小姐,他断然做不到这一步。”
洛王剿清平寨的事情兰晴萱之前听苏姨娘说起过,苏姨娘当时一直在夸他是个人物,当时她们都以为洛王在千里之外,却不知他竟是她的枕边人。
在这个朝代,十天千里走个来回就是两千里路,平均一天要走两百多里,那距离不可谓不远,时间不是一般的紧,他却还是赶了回来,兰晴萱想到这些心里不是没有一点触动,当下轻叹了一声。
锦娘又接着道:“王爷生得俊俏,京中喜欢他的女子不少,我在京城的时候,从未听说过他对哪家姑娘上过心,也从未听说他跟哪家青楼楚馆的姑娘有过牵扯。这一次他为娶小姐更是将王爷这层身份抛开,做了兰府的上门女婿,这事若是传到京城的话,王爷怕是得成为京中权贵的谈资,若他心里没有小姐,又岂能将这事情做到这一步?”
兰晴萱微微闭上了眼睛,轻声道:“锦娘,他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这样替他说话?”
锦娘说的第一件事情是告诉她,简钰就算贵来王爷,在京中也有不得已的时候,圣诣压下来,很多时候他不得不从,这是在解释皇帝给简钰赐婚的事情。
而后的两件一件是她之前不知晓的,另一件则是她知晓的事实,不过是告诉她简钰对她很在乎。
她觉得锦娘实在是个聪明的,这些话说得无比高明。
锦娘轻叹道:“我的月银都是小姐给的,王爷并未给过什么赏,若硬要说他给了我什么好处的话,那也就是他给了我好脸色,而这好脸色也不过是因为小姐信任我。”
兰晴萱冷笑一声道:“你知我信任你,你还这样瞒着我?”
锦娘的头微微低下来道:“有了初次的相瞒,后面就不得不瞒了。小姐也是聪明人,王爷这些日子是如何待你的你心里想来也是知晓的,并不需要我这个外人多说,若要说到王爷的错的话,那也只是他瞒了他的身份,我到如今也不敢去揣测王爷当初瞒着小姐的真实用意,但是能想到的也不过是不想小姐为他的事情多想。”
兰晴萱的眸光幽深,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道:“你真是一个合格的说客,去把院子里所有的柴都劈了吧!”
筑梦阁有自己的小厨房,所以柴火之物都要自己劈,前些日子门房那边送了一车的柴过来,近来事忙一直都没有劈,要把那些柴劈完,得好几个时辰。
锦娘轻轻施了一个礼道:“谢小姐。”
她说完便出去劈柴了。
兰晴萱伸手揉了揉太阳穴,突然就觉得有些无力。
她知道锦娘说的有道理,只是简钰那样的身份……
她原本觉得若他是京城里的官员,那也还好,他倒好,直接就是威名震天下的洛王,谁能告诉她,洛王怎么会是他这副样子?
此时他的身份已经完全确认了,可是她却还是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再次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简钰一夜未归,兰晴萱觉得此时两人不见比见好,至少不会让她觉得没有那么不自在,只是近来两人一直同枕人眠,她已经习惯了他在身边陪着,再加上白天睡多了,这一夜她虽然躺在床上,却一直没有睡着,直到天亮的时候才浅浅睡了一会。
习惯这个东西,她觉得真的是太可怕了。
兰晴萱用过早膳之后,兰明德身边的丫环巧慧过来请她过去,说是兰明德找她。
兰晴萱深吸了一口气,跟着巧慧去了兰明德的房间,她才一进去,便闻到了浓郁的中药味,她心里知道兰明德身子是喝再多的药也好不了了。
她进去时兰明德正在喝药,他今日的脸色看起来比昨日又要差了点,整个人已经是死气沉沉,她看了看他的面色,知他顶多只能再活几个时辰了,此时能起来喝药,怕已经是回光返照。
她接过丫环手里的药碗接着给兰明德喂药,兰明德配合的将碗里的药喝完后叹道:“我自己的身体自己心里清楚,这药喝再多怕是也没治了,这原本是我报应,实属活该。”
兰晴萱和他之间原本就没有太深的感情,再加上她是大夫,知他的身体状况,此时也不知道路该如何宽慰他,当下没有说话。
兰明德却又道:“人总是要到死前才会清醒,回想我这一生,缺德事也算是做了不少,而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和你娘。”
兰晴萱听到他这句话有些意外,抬眸看了他一眼道:“你的确亏欠了我娘。”
兰明德眸光暗了下来,眼里有了一抹泪光,低低地道:“是啊,我亏欠她太多了,现在都不敢死,怕死了没脸见她。”
兰晴萱轻叹了一口气后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当时太过年轻,又极为好胜,总觉得有些人和事失去了也无所谓,只要能换来我想要的,失去一些东西也无所谓,只是事后才知道,我失去了我这一生最重要的东西。”兰明德幽幽地道。
兰晴萱抿了一下唇,静静地看着他。
兰明德伸手按了一下床板,从里面掏出一把钥匙递给她道:“这是兰府帐房的钥匙,之前李氏从我那里偷走的那把是假的,这把才是真的。”
兰晴萱心里替李氏感到悲哀,她和兰明德做了一辈子的夫妻,但是兰明德却一直防着她,从来都没有相信过她,平素李氏看到钥匙原来都是假的,她记得那把钥匙是血衣门的那个杀手找到的,地方肯定是李氏透露的,只是李氏不知道的是,兰明德平素在她面前拿的钥匙竟是假的。
而中馈帐房那边之前李氏管过,那边的钥匙李氏虽然认识,但是兰老夫人却也藏得极为隐秘,李氏却是找都找不到。
兰明德看到她面上表情心里知道她的想法,轻声道:“李氏行事一向不会恶毒,我也是怕她再弄出什么事情来,所以才会一直防着她,好在我一直防着她,否则的话这次怕是会着了她的道。”
兰晴萱淡淡地道:“你既然知道她是这样的人,当初为何要将她扶为正室。”
兰明德的眸光暗了下来:“因为她知道当年的事情,知道是我亲自谋划毒死了你娘,还知道我其他诸多秘密,这些年来,她做得还好,并没有拿那些事情威胁过我,除了救兰若轩那一次。”
他说到这里眼里有了一抹阴狠,他咬着牙道:“她真毒,竟想害了兰府所有的人,然后独自掌管兰府。只是她做梦都没有想到,她会有那样的报应。”
这件事情在兰晴萱看来已经过去了,而李氏和兰明德之间说到底不过是狗咬狗罢了。
兰明德将手里的钥匙递给兰晴萱道:“我现在把这把钥匙给你,往后你就是这兰府的家主了。”
兰晴萱虽然之前是想过要夺这把钥匙,可是他此时主动交给她却还是让她觉得有些意外,她皱眉道:“我虽然姓兰,如今却也算不得兰府的人了,你将这把钥匙给我你放心吗?”
“兰府的这些家业原本就是你娘打拼下来的,你虽然不是我的亲生女儿,却是你娘的女儿,这些东西给到你,说到底也不过是物归原主。”兰明德低低地道。
兰晴萱微愕,她一直都知道兰明德是个极度自私的人,此时有这么高的思想觉悟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她朝兰明德看去道:“你真这么想?”
兰明德叹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的心思你自然是猜得到的。”
兰晴萱冷笑一声,她当然能猜到兰明德心里的想法,此时的兰府,可以说已经不再是往日的兰府了,兰明德一去,兰府里的人就再没有人能撑得起兰府了。
而她的身份此时已经高得可怕,不管她是万户侯的女儿还是简钰的妻子,若她想毁了兰府的话,这两个身份随便拿出那一个来都足以让兰府覆灭。
兰明德自知他对兰晴萱并不好,又或者说,兰府的这些人这些年来就没有人是对她好的,她有记仇的理由。
兰明德此时看似交出了兰府所有的家财,实则是想用这些钱换兰府所有人一命。
她知道,到了这一刻,兰明德算是把钱财彻底看轻了。
兰明德看了她一眼后又幽幽地道:“你虽然不是我的女儿,却终是若欢的女儿的,她死的时候我曾答应过她要好好照顾你,却总是逃不过自己的心魔,所以对你一直都不好,不管你此时是如何猜测我的心思,我此刻对你并无半分算计之意,是真的想你好。”
兰晴萱轻轻敛了眸光,没有说话。
兰明德又道:“我昨日也听说了王爷的事情,说句心里话,我也是有些意外的,只是再细细一想,也只有他才会有那样的气度,我不知道你们俩人到底是如何相识的,但是我觉得他的心里是在乎你的,否则他也不会为你降下王爷之尊做兰府的上门女婿。”
兰晴萱没料到兰明德还会这样劝她,不由得愣了一下。
兰明德却又道:“凤姬天虽然是你的亲生父亲,但是他却不是个什么好人,你要当心他,只是他的权势终究在那里,若他真的要认你为的话,你就认了他吧,毕竟王爷的身份在那里,你若要做王爷的正妃,终究需要一个拿得出手的身份,万户侯的女儿比起兰府的女儿终究要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