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破天心头一惊,他既意外又不安于龙海萍的感染力,待要发作,却又被这忧伤的调子和苍凉的歌声触动,竟不忍打断。
这时,一阵马蹄嘚嘚,王若敏和赵敏折返了回来。
快速奔到眼前,王若敏勒住了缰绳,瞪着龙海萍,惊疑地质问道:“你怎么会吹我们草原的调子?!”
赵敏也是一脸诧异。
龙海萍缓缓放下了手,一脸肃然,沉着地稳稳地清晰地说道:“郡主,他们不知道,但你应该知道——六百年后,不管你是蒙古人还是汉人,我们都是一家人!”
她的一句话,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陆仲谦等人只觉这简直是天方夜谭,那些蒙古大汉却是将信将疑,心中纷纷冒出同一个疑问:这个汉人怎么会吹蒙古的调子?她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赵敏却是又惊又喜,这是她期盼却又不敢想象的事情。
王若敏大怒道:“你信口雌黄!我大蒙古是高贵的黄金家族,你们汉人……”
“住口!”
有人大喝一声,打断了王若敏辱骂汉人的话。
众人一惊,因为出声的不是别人,竟是龙破天!
龙破天一张俊脸阴晴不定,眼睛眯了起来,冷冷盯着龙海萍:“你不是想蒙汉一家吗?我会让你看到的!”
龙海萍研究地望着他,思索着他话中的含义,正要开口,车队后面传来一阵马蹄声,原来是那三名更换坐骑的蒙古大汉骑马追了上来。
勒住了马头,为首的大汉对龙破天点头行礼,道:“大帅,你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好了。”
龙破天交代的事情?
龙海萍心里掠过一丝疑云,下意识地举头往来路望去,只见镇子上空弥漫着一股浓烟,目测是他们住过的客栈已经起了火!
她猛地意识到了什么,震惊地望向龙破天,颤声问道:“你!你都做了什么?!”
龙破天冷冷说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跟店小二交代了什么?你以为我会让你的人查到我们的行踪?!”原来,他明里是让那三名大汉购买马匹,按理却是要他们杀了店主和店小二,并一把火烧了客栈。
王若敏得意地对赵敏道:“姑姑,破天这一招,可能堪比你当年火烧绿柳庄那一招?”赵敏轻哼一声,不予置评,但也并未假以辞色,显然并不反对龙破天的手段。
龙海萍只觉惊怒交加,手脚冰凉,浑身颤抖,指着龙破天,咬着牙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你滥杀无辜!你,你……你混蛋!”
龙破天冷笑一声:“好人未必不会做坏事,坏人也未必不会做好事!”
他表面强硬,内心却充斥着一股莫名的复杂情绪,搅得他异常烦躁难受。他分不清是因为龙海萍吹奏的调子,还是因为他的指责,他只觉不想再面对龙海萍,拨转马头,也不顾众人,驾了一声,纵马奔了出去!
龙海萍只恨不得一掌杀了他,见他奔出,哪里按捺得住,立刻怒喝一声:“你给我站住!”跟着一提缰绳,飞速追了上去。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两匹马绝尘而去。
半晌,王若敏才喃喃道:“原来这个女人也会骑马?”
“好像她的骑术并不比你差啊。”赵敏沉思地望着龙海萍的背影,若有所思地问道,“敏儿,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她说的六百年后蒙汉一家……是真的吗?”
王若敏呆呆地望着远去的两骑,仿佛没有听到她的问话,只是陷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回答。
众人的心中也都不约而同地涌起同一个问题——她说的,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