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刻远连连后退,最终勉励以掌风架住杀招。僵持一瞬,他冷笑一声:“这么拼命,不怕蛊毒攻心让你死的更快么?”
“我今天就没打算能活着回去…但在此之前,我需要你闭上那张臭嘴。再敢侮辱我的丫头,我叫你后悔生于当世!”刘鹿卿的剑微微鸣响半分,那是灌注了主人强劲的内力,亟待迸发出的瞬前反应。
肖刻远并非不知刘鹿卿的真实实力,饶是此时身负重创,自己也没有十足可以胜他的把握。尤其是人在背水一战之时,往往可以拼了性命用以换取两到三成的武斗杀伤力。
肖刻远衡量再三,摆个虚招脱去了刘鹿卿的控制。半空中响指一声,肖云边的剑即刻出鞘。
“阿承,好好教训一下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绊脚石…”肖刻远发令道:“留一条性命先,这藏宝图的事情还得问问他们才知道。”
命令一出,手持重剑的肖云边便如重甲傀儡一般缓缓得偏转着头向父女二人看过去。
“肖大哥!”洛依惊呼:“肖大哥你醒醒啊!”
仅仅在不久之前,洛依就亲身经历过李弦铮的失控场面。中了‘红惑’之毒远远不止失去心性六亲不认这么简单,更是仿若给人加注了一种天性杀戮的精髓。在战斗中,他们仿若活死人般不适疼痛不知进退,所有的打法战略都是以进护退。
洛依知道,这也就意味着武功向来攻守兼备,温火相济又正气端大的肖云边,在此时此刻将会摒弃其招式里所有的内敛和护回因素,唯有永恒不止的杀戮。
出云玄铁亦会因此变得凶猛刚劲到自己无法想象,更完全无法招架的程度。
严峻的形势判断在脑中萦绕不散,眼看着对峙三丈之遥的肖云边只一剑裂地生风,四下动摇不堪。
洛依只觉得那遒劲压抑的攻势完全不是自己靠意念就能夸口对决的!
这些年来,自己与肖云边切磋无数,却从来没有亲眼见识过他的武功实力到底处在什么价端。
肖云边从不嗜杀武断,饶是面对那些穷凶极恶的逃匪,能活捉来的也绝不会使出杀招。
可这一剑,分明是张吐了一个人近似全身的攻击力!他脉门大开,三经六络聚首。从出云剑刃破开的攻击翻地飞石,浪滚一般的窒息压迫感让洛依在所有的坚定之余感受到那切实差距的恐惧。
她明白自己没可能战胜肖云边,护体的内功就如刘鹿卿当初所叮嘱她的,饶是能够在临阵中起到保命的效果便已大幸!
只见落白雪横刃铺出,白蓝的剑气瞬间撕开凶猛的攻势。
洛依被父亲拦在身后,那瘦削又坚定的背影留给她的是誓死守护毋庸置疑的决绝。
“肖刻远…”刘鹿卿对峙着肖云边,却把话轻轻丢向正在一旁负手而立的男人:“你赌的,是你亲生儿子的豪情大义正怀耿直的心性,可以让我不忍对他下手是不是?可惜你忘了,上清门出来的人,从来就不会真的畏惧杀人。不管是有罪还是无辜…”
洛依的心疼了一下,她当然明白若想要活下去就必然要战胜眼前的劲敌。十有八九意味着,肖云边只能死在父亲的手里。
原来所谓的生死相搏,竟是给人犹豫半分的机会也无。
“刘鹿卿,你未免太高估自己了。”肖刻远哈哈大笑:“凭你现在这个样子,就是拼了全力又能如何?阿承能有今天的武功修为,说起来还要感谢你为他找寻的名师授其大业,更加上这些年偶尔亲自指点。”
“但我从来不后悔,”刘鹿卿的眼神明亮起来:“从他口中吐出最后挣扎的正义那一刻,给我的欣慰是无上的。他终于还是没有辜负这么多人对他的信任期望,不肯真正与你这样不配为人父的败类同流合污。”
“喝,呈口舌之快的功夫,还是想想怎么不会被辗成杂碎吧。”肖刻远再一挥手下落,肖云边手持重剑已欺身临近下劈断的绝招铺天盖地得落下。
小巧玲珑的落白雪看似轻薄脆弱,搏力却丝毫也不逊色。
旋雪游风般的反击在木讷笨拙的重剑下显得那么轻而易举,也许肖刻远低估的,是刘鹿卿这些年从未荒废并极大精进的武学造诣。
对于已然中了‘红惑’的肖云边来说,他能完成的只有杀伐吐力,机械强攻。这是战场拼死生的绝大优势,却也是对战高手中最大的劣势。
肖刻远看得明白,洛依自然也看得明白。
如果刘鹿卿想要杀了肖云边,刚才那一招‘白雪修竹’完全可以将更为迅猛游利的剑刃逼进肖云边的要害死角。
他却突然转剑出掌,守住了杀招的最后一寸险。
洛依攥着剑,紧张得盯着眼前的战局。
她无法为父亲放了肖云边一招而感到心石落地,更无法想像就刚刚那一瞬间,落白雪贴着肖云边的喉颈过隙,只要再伸长半寸…
洛依的眼眶干涩,泪水只能往心里流下去。她的心是要怎样千回百折得遭创才能去祈祷这场战局可以和平止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