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长老被点到名,额角渗出冷汗“什么”
南荣红饶有兴味道“若是早知此事,你们便会让我走”
二长老神色闪动,在众宾不解视线中,道“自、自然”
下一瞬,她眼球被墨色根系活活顶出眼眶,撕心裂肺惨叫“啊啊啊”
南荣红“三长老,到你了。”
三长老呼吸急促,含糊说了句什么。
“大声点。”南荣红道“敢做,还不敢说吗”
“不会。”三长老在其余长老的怒视中,惨然道“掌门对后代根骨很是看重,当初只有你是同辈中天赋最强之人,其他女子他看不上,就算看得上,她们也绝不愿在这个年纪停了修为去生子自始至终就,只有你这个选择。”
七长老道“你放什么狗屁谁告诉你掌门是这样想的掌门想要什么女人找不到”
三长老被眼神刺的浑身难受,脸是丢大了,也不怕再丢了,冒火道“你他妈才是懂个什么雪狮功法属极火,超过四十便会侵染灵骨,难有子嗣她功法极寒,整个北界能和掌门契合至此还门当户对的不就她一个还他妈什么女人找不到,当时没找吗找了那么多年找到了没有不靠骗不靠瞒找得到吗啊除了姬尚,敢问哪个脑子进水的愿意来生啊你动脑子想想你自己愿不愿意吧以为是什么好差事吗”
可姬尚,裘漠也看不上啊。姬融雪连功法都是个杂毛狮,怎么配得上他的要求
众人再听下去,真是什么底裤都被掘出来了。
最后那层遮羞布也被撕开。
“嗯,不赖。”南荣红道“四长老,你来说,他为何敢这么有恃无恐啊”
四长老不吭声,咬着牙。
南荣红讽刺道“因为既然修为已经停滞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没有前途可言,要在锻体门度过余生,还要在乎什么修为那生一个也是生,生两个也是生。生三个更好,生四个团团圆圆,真是好幸福的一大家子啊”
“南夫人”七长老怒然道“我不知你为何对掌门有如此重的恨意为何要把他的行为全曲解至此他这几十年对你如何,我们每个人都看在眼里你病了冷了,请医修,你要什么东西,他拼了命也去找你说你要出门游历,他不也陪同他在外时时刻刻都念着你,除了你没有正眼瞧过其他女子。姬尚是因为被下了药,这么多年只有她一个是,我知道。药丹之事对你打击很大,可你还要掌门怎么办”
“不管你信不信,他对你是真的有情啊”
九天玄雷滚滚,似乎裘漠也在为自己控诉。
他绝没有如此险恶的心思。
他扪心自问,从来没有
他不解,他悲愤。药丹之事,他早先不知,只知道那是能够产子的丹丸,又何曾知道会这么严重他若是早些知道,便不会用那种口吻对夫人说话,伤了南荣红的心,这是他无心之举。
木已成舟,他能做的便是弥补。他自认为自己做到了一个夫君的极致,相敬如宾几十年,又何曾让人伤过南荣红一个指头
生儿育女,很多女修都经历过。她要是有这么不平衡,有这么痛苦,为什么不直说为什么要用如此极端的手段
南荣红在滚雷之下,笑着摇头,却道“我有时真的觉得,和你们说话实在很累。”
七长老还要说话,却骤然神色一愣,目光泛白,步了大长老的后尘。
锻体门十长老,转瞬已去其三
姬融雪不自禁皱眉道“够了”
再这么杀下去,杀光十长老,三十二管事,掌门位空悬,那锻体门便和灭门没有区别了
“融雪。”她话语并不大声,南荣红却朝她一瞥,道“我有分寸。”
语气中略带温意,姬融雪一愣。
南荣红甩甩手,往下走。人群皆往后退,只有江奉天仍站在原地不闪不避,盯着她,目光复杂。
“到现在来问我,为什么不早说我说过好几次了吧,可你们每一次都告诉我,这是正常的。这是理所当然的,这是你应该承受的天下从没这样的道理有什么痛苦是一个人理该承受的你们却说的如此顺口。”
“你们不是不知道,只是不在意。从不把我的痛苦当一回事来看。”南荣红温和道“没关系,既然话说不通,就用别的方法说通。你们看,现在这样,你们不就知道我很痛苦了能感受到了吗怪我不早点说,怎么不怪自己不早点当回事都是你们应得的。”
有宾客缩在人群中,默默道“南夫人,我们都明白的。只是,点到为止便可了。何必要如此”
太过狠辣了,让人甚至无法心生怜悯。
南荣红讶然道“怎么我报复我的仇人,还要点到为止我是不是最好拉个横幅坐在锻体门面前哭啊你们的怜悯有什么用能当饭吃我狠辣,但我达到目的了。他们死了,我爽快了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那人哑然。
周围没人上前,他有心想打,也无法。的确是,不能拿她怎么样。
当真是,睚眦必报,恶性极烈。一个字都没说错。伪装蛰伏这么多年,出手便是如此阵仗,没见过这样的女人惹不起啊
南荣红一路走到底,神态自若地将裘漠的遗体拖了出来。
四长老怒目圆瞪,嘶哑道“南荣红你”
实在是太过了
可自己的命捏在她手里,无力反抗。
云闲已经有点看傻“祁道友,你料事如神啊。”
薛灵秀“看到刀痕了吗还有剑痕,就是刚才我说的那个。”
“”乔灵珊嘟囔道“是剑痕不错,只是这个剑痕为什么有点眼熟啊。”
云闲冷汗都快下来了,道“小孩子不懂就少说点。”
乔灵珊“你说谁小孩子”
“我,我是小孩子。”云闲立马滑跪,又道“不说这个了姬尚躲在裘漠身体里干什么啊又不动又不说话的,就这样被拖来拖去,难道在睡觉吗”
见过的奇人异士多了,也没见过姬尚这样的。压根没有行事逻辑,相当自由,云闲问“大小姐,姬姨姨在干什么。”
姬融雪无言道“我也不知道。你随便她吧。别管她了。”
薛灵秀道“她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我生下来她就这样了。”姬融雪抿唇道“在山下那段时间,她经常发疯,疯了就要伤人。所有人都知道她是疯子,不太有人敢惹她。我早就跟管事说过,她很危险没人在意罢了。”
薛灵秀叹了口气。
“那种境况下,发疯反倒比不发疯好点。”他委婉道“她带着你母女二人不怀好意的人很多。”
姬融雪冷道“我知道。”
想来她也是从小就开始帮姬尚收拾各种烂摊子了。姬尚发疯也不丢掉她,她知道姬尚发疯也不离开姬尚,母女二人的关系真是畸形到难以言喻。
云闲看了一眼旁边,宿迟开机了一会儿,竟然现在又关机了。闭着眼,睫毛微微颤动。
魔域已破,众人都在一起,就不必再肢体接触,二人的手却还一直交握着,云闲抽了一下,没抽出来,也就算了。
反正冰冰的降温,摸着挺舒服。
南荣红拖着装着姬尚的裘漠往内走,这场面实在荒诞,冻天雪地之内,一片窒息般的寂静。
谁也不知道她下一步要干什么。
锻体门的内门弟子眼睁睁看着长老死了三个,人都傻了,大块头全都傻站在原地,竟然不知道要去帮谁。
帮长老吗可南夫人帮了他们很多。平日里那么辛苦,自己受益良多,现在知道了这些破事,又怎么过得了良心的坎。帮南夫人吗主要是南夫人看上去压根不需要帮忙啊
更何况,为首的铁蛋一动不动。他不动,那其他人怎么会动
裘卓裘丹终于缓过神来了,裘丹惨白着脸道“娘,你收手吧”
“我不是你娘。”南荣红漠然道“我要是第二个还生出你这么个货色,不想死都得被气死了。”
裘丹被一阵恐慌淹没“娘,你别说气话”
南荣红笑了“我看上去有在说气话么你爹是山下王屠夫。”
裘丹“”
他呼吸都快停了。刚才,他还指着姬融雪的鼻子骂她是野种那自己是什么东西
他不高兴了,裘卓倒掩不住脸上笑意。那他不就是唯一一个正统
“撕啦”一声,南荣红从裘漠丹田内破出那散发着微光的掌门印。上头光芒内敛吞吐,似有无上威压,在场锻体门诸人无一不匆匆一垂头。
“血脉,传承,使命真是给了你不少伤害人的借口。”南荣红垂眼,蓦然笑道“我年少时有一个梦想。武斗一道,实在精妙。醉挑千战,掌抵万法,就算死在敌手,也自认心服口服没有遗憾”
“几十年来,我已经很久没再酣畅淋漓打一场。”
南荣红在众目睽睽之中,将端庄长袍撕去,血衣瞬间变成件不三不四的武服短打。她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将那掌门印敛进掌心,竟是突破了血脉和功法的限制,直接认了主
裘卓的笑意一下子僵在脸上,显得无比滑稽。取而代之的,是众人瞬间火热起来的神色。
“谁想要这掌门之位,就来”
南荣红长笑道“谁赢到最后,谁便是新一任掌门无论是谁无论宗派无论年龄无论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