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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杖雪深青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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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前尘无旧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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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朗的读书声突然停止,小女童清甜的声音似有疑惑,“父皇父皇!”

“嗯?”宠溺醇厚的男音响起。

“为什么我要读这些书啊!”小女童歪着头不懂,她坐在矮几的一侧,一手捧着书卷,一手牵着自家父皇的衣袖。

器宇轩昂的男子挑眉,看着衣袖上摇晃的小手,停下他批阅送往行宫的奏折,“那你想读什么?”

小女童一本正经的低头沉思,前日偷去太学的情形跃然心里。

“山也悠悠水悠悠,一杖雪深任自游。”

当时教诗词的夫子摇头晃脑的念着这句诗,偷溜到太学的她藏在门外认真的听。

夫子讲,江南朦胧烟雨小桥流水般般入画,塞北草原辽阔空旷长河落日快马驰骋,东海潮浪翻滚渔女采珠接天蓝碧,蜀中深山流水鸟鸣清幽。

小女童抬眼严肃的说:“我想学诗词。”诗词真美,夫子讲的那些地方也真美,父皇就知道讲这些礼法则令。

“哦?那你先给父皇背一首来听听。”男子被女儿严肃的模样逗乐。

“…”父皇我咬死你!你从来不教我诗词我背什么!小女童噎了噎,只好将前日在太学偷听见的诗背出来,“山悠悠也水悠悠,一杖雪深任自游,树耖松花堪作食,秋迥荷叶可为裘。”

男子兀然有些沉默,好似想起了什么,他摸摸女儿的脸,眼神有些遥远,“关关,你可知道这首诗何意?”

小女童有些茫然的将他望着。

“也好,”他顿了顿,“这次回宫,允你上太学。”

“嗷嗷嗷~儿臣谢过父皇!”小女童欢快扑到男子的怀里。

男子顺顺小女童乌黑的头发,眉眼带笑,却假装厉声呵斥,“父皇说了多少次了,要注意公主的仪态!”

亭外樱花飞舞,有些花瓣在空中旋转落进亭子内的父女身上,点点粉色好似谁心中最温柔的记忆。

叮叮咚咚的泉水惊醒了梦中的令仪,她眉头微动,眼睑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男子优雅的下颚,令仪眨眨还有些朦胧的眼睛,似乎对现在的情况有些茫然。她被一个人抱着怀里,身上裹着的是男子的外袍,暖融融的温度从他宽厚的胸膛传来,她的耳朵贴在他胸口,能听见他有力的心跳声,鼻尖触在衣襟上,隐隐能闻见紫藤青萝的清香,和她宫殿中的清香一模一样。

令仪二十年来碰触过的男性只有三位,一位是先帝君重锦,一位是平南王叔,一位是今上君令涧。所以此番发觉被人如此亲昵的抱在怀里,心里有一丝异样别捏,然而从小十五年的皇家教养和五年监国见识的朝堂诡秘,让她即使心中惊涛骇浪面上也分毫不显。

所以她不动声色的向上侧了侧头,男子清雅的脸便这般闯入了她的视线。这张脸即便不熟悉,她也能分毫无差的认出来,疏雨救下的刺客。

男子依然是眼神认真温柔的将她看着,眸子沉静似古潭墨玉,一眨不眨。这样的眼神让人无法抗拒,令仪看了一眼便转开头,她挣扎着下地,男子将她放开,温柔的拾起滑落在地上的外袍,不发一言的披在她身上。

令仪先是抬眼观察了一下周遭的环境,山涧清泉飞溅流动,水清可见游鱼,四周山坡密林绿树新芽,此时还是晨曦,他们是身在一处巨石上,令仪不能判断处她身在何处,也不知道男子身份,只依稀揣测他似乎对自己没有敌意。

男子站在她对面,目光一直未移,即便她低着头也能感觉,然而令仪心中疑窦甚多,无暇探究他眼中的含义,昨夜用过晚膳便一直沉睡,今晨在陌生人怀里醒来,是这人将自己掳走?他几次在皇宫出现,却并无杀意,目的到底为何?如今自己失踪,若有心人利用此次机会威胁涧儿,他能否应付?一时间众多思虑纷纷涌进脑海,她紧紧的皱着眉头,思考应对之策。

温润的触觉从额头传来,男子伸出手掌欲将令仪眉间的忧虑抚平。

令仪看着眼前这双粗粝的明显常年吃苦练武的手,眯了眯眼,后退一步,忽略对方眼中应她的闪躲而泛出的无措,冷声问:“你是谁?”

你是谁?武功高强,名为刺客却无杀意,素不相识却如此亲昵,戏本子中的失忆绝不可能在我身上发生,君令仪二十一年的记忆丝毫不差分外清晰,所以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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