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经暗红,老者站在门外成了一道剪影,他苍老的声音沉稳有力的传开,“乡亲们,都静一静,听我说。”
人群安静下来,有小孩子哭闹的声音都变小,大家都抬头看着这个平素敬仰的老村长。
老者执着烟杆在空中平画了一个圈,“我们站着的地方是我们木罗村传承上百年的祠堂,我们前辈的祖先灵位都入了这里,所以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们也是和我们的祖先在一起,大家不要怕。”
“当然,我木易厉在一天,就一天不会让乡亲们有事,大家一定要听我安排,众人一心其力可断金这时亘古不变的道理……”
老者又说什么令仪已经没有听见,她在想另外一件事。蛇群如此之众的突然出现,还进入村郭,让她想起了幼时曾在父皇桌上看见的一纸密信,南疆王室素来以幻术和毒术为刃独掌国之大权,王室中有人能操纵毒物,而先帝十年春,边界处便有一处村郭被毒物成群所袭。
这情况和当年的一模一样,难道是南疆王室有人暗遣入大胤?怎么如此巧合和自己碰上?
令仪慢慢收回思绪,正好听见老者转过身来指向她,“……况且我们有白公子这位贵人相助,定然会逢凶化吉化险为夷。”
*
所有的防蛇措施都快速的准备好了,柴禾已经将祠堂围成了一圈,中间是一带防火地段全都泼上了水,地面顿时就变得泥泞起来,柴禾烟草也已经点燃,人群中大半的人已经手握菜刀锄头匕首剪子。
蛇群的到来措手不及,先是谁家的小狗汪汪的不停叫开,蛇群爬行的悉悉索索声就像从脚背上划过一样凉到心里,然后是女子惊恐的尖叫,小孩的哭声,毕竟在来临之前大家都在心里期盼着这不是真的,等真正来临的时候,光是空气中的腥味已经让人害怕恶心。
骚乱只维持了一会儿,便被几个汉子孔武的喊声给压下,他们团团围在人群周围,将比他们弱小的人护在中间,而骚乱声一精静,滋滋滋的皮肉被火烧灼的声音便传开,还不是有啪啪掉落在地上的声音传来,忍住心内的恶寒和恐惧,大家都知道那是蛇群进攻而被烟火逼回去的声音。
村民们看不见里面的情形,而已经站到屋顶上的令仪和老者却能清楚的看见,外围全是蛇,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护着老者爬上屋顶的少年小四子已经控制不住的在一旁呕吐。
令仪手上的剑泛着冷光,她看着越聚越多的蛇群,想了想说道:“老先生,此时烟火暂能阻挡一些时间,但是柴禾一完后状堪忧,这蛇群来的诡异,白某疑是有人操纵,白某会武,轻功尤甚几分,便先出去探查究竟,若是寻出那人定然将之手刃,这样可好?”
老者忧愁的看着祠堂之外,手中的烟杆已经冰冷了下去,他点点头道,“去吧,老朽多谢公子相助,若有来世,结草衔环。”
令仪脚步轻点便往外飞去,老者的声音又在背后传来,“若是公子找到那人敌之不过,公子就逃吧,不要再回来啦。”
令仪心里一滞,半侧回头,老者双手负在背后,竟然比白日里佝偻的身形高大了几分。
村民便看着令仪这样的离去,人群中央的小花握着柴刀大睁着眼,嘴里呢喃:“大哥哥……”大家都以为令仪是就这样走了,人群又乱了起来,还有人大喊:“公子,将我的儿子带出去啊,他还小他才一岁!”
“白公子是出去找到罪魁祸首,不是要抛下我们,大家不要怕,我木易厉和大家同生共死。”老者威严的声音再起,安抚着惊慌的人群。
人群中已经有人小声的哭泣,惹的人更加的忐忑惊惶。
祠堂的一角忽然动静又起,颤抖的带着哭腔的恐惧声音大喊,“蛇!蛇!”
老者的目光转了过去,原来是有一角的柴禾已尽,露出一个小小的缺口,一条条的蛇从缺口处往内游弋,他内心一震,心内急转,抓着靠在房顶的梯子就往下去,还一边对着房顶上的小四子说:“你看好情况,有什么变动就告诉乡亲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