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茗记性再好也难招架,贺敬尧及时解围,让她去女人堆里坐坐。
偏厅。
女人堆里珠光宝气,各色裙摆争奇斗艳。
秦茗的到来好似一块墨坠入染缸。
她不戴首饰,全身上下只有腕表点缀。
在场哪位太太小姐都买得起这样的金表,并非什么拍卖行里才能寻到的稀有货。
可没有谁会戴,因为时间于她们而言极其无用,每天都在度周末,分得清日出夕阳就够了。
理事长夫人耳听八方,看得出秦茗在正厅受器重,请她到内圈沙发坐。
秦茗只得打起精神接着应付。
女人么,凑在一起就是比拼,明里比暗里比,无休无止。
“seimei的包是什么牌子?我看像ceretti”某位富太太开口,满头翡翠跟着晃。
“是ceretti基础款,早烂大街了,sales免费送过我一只。前天让我们家保姆拿去用。“
秦茗只顾低头喝茶养胃,光听声音便知其人。
多年未见,康丽欣还是娇生惯养的小姐。
“瞧你说的,“另一位玛瑙太太救回话题,“ceretti皮子虽然没hoult讲究,可内缝手艺是好,上月刚出的那款荔枝纹黄钻搭扣,全亚洲都调不到货。“
这些富太太讨论顶奢大牌就跟买葱似的随意,秦茗参与不进去。
直到谁问起她做什么工作。
“经纪人。“
“是份好职业,“理事长夫人夸。
和谐氛围再次被打破。
”什么经纪人,她分明就是个拉—皮—条—的。“康丽欣语气极为讥讽。
许多太太一头雾水,私语:“康三小姐和seimei曾经有过节么?““不应该,康三小姐从不去内地,怎会认识?”
“理事长夫人,我乘飞机乏累,想回房间休息,实在抱歉先走一步。”
看着她病态的苍白,理事长夫人自然答应。
众人本想看对峙好戏,秦茗这一离席反倒更疑惑。
康丽欣见她心虚弃逃,更加趾高气扬:“你们不知道,当年她来港城的时候\quot
秦茗退出风暴中央,打算去找贺敬尧。
她一整日没吃东西,虚弱得眼前犯晕,在门帘后撞到个举着托盘的侍应生。
想起今晚还未给过小费,秦茗拿出沓纸钞放在托盘上。
却看见一张标着“密斯康”的房卡。
秦茗不再急着走,与侍应生聊两句。
给了小费,侍应生问什么说什么:“我来送康小姐让前台办理的备用房卡。”
宴会厅本就在酒店里,人想住也方便。
只是里头太太们聊得正起劲,他不好进去打扰,才在门帘后进退两难。
“我帮你转交,”秦茗温柔道,“我和丽欣是极好的朋友。”
再颠倒黑白的话,经她口出总能让人信服。
侍应生记得秦茗与贺敬尧是一道进来的,想来不会有问题,还能提早下班,美哉。
正厅侧门,有一条通向休息室的走廊。
秦茗绕道往里走。
几个下人搀着醉酒的富家公子,场面狼狈。
这富家公子秦茗认得,刚才谈项目时,眼神总往她领口内瞟。
“seimei,我对你嗝,的公司很感兴趣,“果不其然,那纨绔借酒意挡住道,”等会来我房间,我们聊聊?“
秦茗不再是白日里的语气:“或者我那?我与贺先生分开住,看资料也方便些。“
纨绔来了兴致,不料一个趔趄,朝她倒去。
女人似有些惊慌,却未躲开。富公子色意顿起,顺道捏了把。
“我还有包没拿,请先送他上楼。“秦茗退后,示意下人接住。
下人连声答应,从富公子敞开的衣袋中取出房卡,刷开电梯。
——
房内。
铅灰色套装整齐地铺平在地毯上,前襟被剜出一个大洞,线头破乱。
秦茗收起剪子。
这家酒店由英国人设计,红墙砖嵌了取暖壁炉。
她将冷气调到最低。
几乎同时,燃烧过半的火柴瞬间点亮炉内平铺的针叶木。
这台壁炉从未在港城十月启用过。
剜下那片布料上,还残存着富家公子令人作呕的油腥触感。
毕剥声中,秦茗一手将衣服置入火堆,一手握着电话,平静声线掩盖住暗涌情绪:“我要那款荔枝纹黄钻搭扣的包,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