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多的时候,jessica打电话来约她十一点碰面,她早有预感行动困难,想让jessica把位置订得近些。
沈烨一厢情愿地以为她要故技重施,是在安排人过来支援。
他偏执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轻微的风吹草动都能让他抓着把柄疯狂报复。
秦茗恍惚地望着天花板,分不清自己是人是鬼。
她毫无生气地蜷在被子里,眼神空洞。
窗外传来西路教堂的钟声,十二点。
秦茗才想起jessica是约她十一点碰面。
幸好地点就定在酒店的景观餐厅。
勉强清理好身体,秦茗试图把自己重新塞回皮囊伪装里。
拿手机时,指尖被裂缝割了一下,不轻不重,冒出点滴血珠。
皮囊的裂缝。
下到景观餐厅,人烟稀少的场面再次提醒她这是工作日的中午。
秦茗发觉自己的底线愈发容易突破,放在以前,她断不会允许自己旷工半日。
沈烨像是把瘟疫病毒扎进她的皮肉,她已经有了腐烂的迹象。
“杵在路中央算什么?”jessica从餐厅外的洗手间出来,见秦茗魂不守舍,忙把人往里头带,“江边的座,吹吹风,清醒点。”
座位的里边,岑梨禾也在。
她只字未提迟到的事,彼此都有忙昏头的时候,算作体谅。
更何况,岑梨禾的脸色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明显通宵未眠。
桌上摆着牛排沙拉,三层点心塔,果汁饮料。
以及两杯烈酒。
“中午喝酒?”秦茗蹙眉。
”压力大。”jessica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干了整杯。
岑梨禾笑笑,也喝一口。
秦茗中途加入,听二人熟稔地续上话题,颇有一见如故的势头,不禁咋舌。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jessica与岑梨禾碰杯,动作大度。
本来就在一个圈子里,虽未谋面,多少有利益冲突。
眼下机缘巧合,倒是将她们绑在一起,同仇敌忾。
秦茗晃了晃自己的杯子。
jessica嫌她敷衍,硬要把三杯饮料搁一块拍照发动态。
苦瓜汁的青绿和橙汁苹果汁的暖调对比鲜明。
连饮料颜色都这样貌合神离。
“284已经传到欧洲那边去了。”
“你别担心,损益已经控制住,剩下的就把经过查清楚。”
秦茗心中一冷,坐直:“你们在说什么?”
jessica疑惑:“你反应这么大干嘛?我总不能在公众场合报沈烨的名字说事吧?284就是带代号。”
秦茗重新瘫坐回去:“怎么想的代号。”
岑梨禾开口:“他参加世锦赛的世界排名284。”
秦茗苦笑摇头。
从前,284这串数字出现在她电脑上的每个文件里。
易廷工作室的股票代码后三位是284,她用来指代整间公司。
短短一年,变化翻天覆地,284早已成了往事,至于巨象的股票代码,她根本不记得。
再听人提起这三位数字,秦茗只觉得恍若隔世。
她不喜欢这样的巧合,284是唯一的、她用了六七年的代号,岑梨禾要想用,她不同意分羹。
可岑梨禾不把这当回事,顺着自己的话往下说:“今天全运会资格赛开幕,我看转播,他一轮上场,晋级得太轻松。都登新闻了,我也才知道件怪好玩的事,媒体在数每个项目的头号种子,人家都是世界排名第一的当夺冠热门,偏他,排了284名,往新闻上一放,世界排名最低的全运会冠军‘,个性得很。”
“排名什么的,他才看不上。”jessica一口果汁一口酒,“世锦赛不就是这样?一年没打,也照样赢过前64的所有人,谁知道呢,体育局给他绿卡是为了好卖票,结果一路卖到决赛,叫那些唱衰的心服口服才是。”
“我看,接下来的全运会,金牌也一定是他的。”
两人越说越激动。
“沈烨给你们喂了多少迷魂汤,”秦茗听得耳皮子生茧,再加心中五味杂陈,语气更是糟糕,“世界排名,卖票,记者编的噱头故事罢了,怎么连你们都信。”
她想尽快把话题拉回正位,打听几句调查进度如何,好作准备。
事与愿违。
“秦茗,你什么时候能放下你的自负?”岑梨禾劈头盖脸地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