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枝头。
喧闹的扬州城内逐渐安静下来。
高门小户大多皆已熄灯就寝,唯有星星点点的青楼酒肆依旧喧声不绝。
不过在这一片寂静之中,城北陆氏大宅却同样灯火通明。
来往奴仆提着灯笼脚步匆匆,却又尽皆屏气凝神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显然今日的陆家并不安宁。
而此时此刻,书房内。
陆世文正神情凝重的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红木书桌。
自从张文山以他之名,召集世家聚首的消息传来,他便隐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或许大唐装疯卖傻者并非李昊一人,还有这平日里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张文山!
“张文山这个狗贼,竟敢设局害我!
别让老夫找到机会,否则定要你生死两难!”
沉默许久。
陆世文忽然眼前一亮。
陆云鹏见之心头一喜,陪着笑急声问道:“爹,您知道张文山想要做啥了?”
“哼!
为父适才想要作甚,张老匹夫此刻便在做啥!”
陆世文怒哼一声,咬牙切齿的说道:“这个狗东西,想不到他这么多年来一直是在装傻。
如今眼见老夫想要借机除去张氏,他方才露出狐狸尾巴!
枉费老夫以往那般信任他,想不到竟然养了一只白眼狼!
当真是气煞老夫也!!!”
“啊?!
装傻?!”
陆云鹏惊呼一声,想了想慌忙说道:“您是说张文山召集其余世家聚会,乃是假借您的名义对抗朝廷?”
“哼,狗东西!”
陆世文闻言不予置评,捏着眉头仔细想了想,方才沉声说道:“既然为父收到消息,李昊肯定也已得知此事。
你即刻派人赶往张家送信,当众澄清今日宴会并非为父授意。
张文山这个老匹夫,待为父度过此劫,定要让他好看!”
“是,爹爹!”
陆云鹏应声而去,脚步略显慌乱。
陆世文见之越发不满,强忍着怒火重重的锤了一下红木书桌。
说起来这书桌与椅子皆是近来方才兴起之物,不出意外必然与李昊有关。
平日里他这两件物什还算喜欢,但今夜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毕竟若非李昊意欲入主江南,他又怎会面临这诸多危险。
待今夜过去他定要亲手劈碎桌椅,以消心头之恨。
只是他此刻太过专注于愤怒,未曾发现书房内一道黑影一闪而逝。
只见窗户极其轻微的晃动一下,便再无半点黑影的踪迹。
盏茶功夫之后。
黑影纵身一跃翻过墙头,三两步便奔至数十丈开外的一座荒凉小院。
早已恭候多时的席君买迎上前来,满脸堆笑的讨好道:“师父辛苦了……”
“哼,谁是你师父?!
李郎可是说了,你看似憨厚,实则鬼精鬼精的。
你喊我师父只是为了在你犯错的时候,想我替你出头求情。
席君买,你真当本女侠这么好骗?”
董明月高昂头颅,一脸傲娇。
席君买搓着手傻笑两声,毫无被人揭破的尴尬。
“师父,您把雕像藏哪儿了?
您要是藏得太严实,弟子待会儿找不着岂不是误了大事。”
“自然是藏在书房。
李郎说过,凡是世家大宅皆有密室,而这其中最有可能之处便是书房。”
董明月不走心的应道。
席君买闻言顿时气势大变。
“大王有令:
陆氏大公子陆云鹏勾结明尊教,意图割据江南颠覆大唐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