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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苟富婆攻略穷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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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回京(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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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渐近,最终踏过门槛,鞋底带着些微的水意踩在积灰的地面上,近乎悄无声息。

但也只是近乎。

当脚步靠近聂东流的时候,原本安静倚靠墙角的青年忽地一跃而起,剑光似寒霜,一闪而过,来人还没反应过来,再定睛,剑已架在脖子上了。

一举制服这明显身手不错的暗算者,聂东流的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微微运力,便将人反扣在地,卸下关节,一道灵力输入其脉门,将人完全制住、动弹不得。

然而做完这一切,他却微微蹙眉,打量着这人,仿佛有什么不解似的,迟疑了片刻,在封析云征询的目光里缓缓开口,“这人不是邪神信徒。”

聂东流和那位邪神的信徒打了十几年的交道,对他们的气息和特征了如指掌,完全可以确定,眼前这人虽然是设下魇魂香埋伏他们的人,却绝不是邪神信徒。

“他的灵力和邪神信徒全然不是一个路数。”言语在唇齿便一度徘徊,最终出口,聂东流还是委婉了很多,“他这样的,更像是正统出身。”

言语未尽,其实他更想说是宁夜阁的路数。然而目光在封析云脸上点到即止地掠过,又好似逃开似的挪走,终究没有说得那么直白。

袭击他们的人竟然来自宁夜阁,这消息无论说给谁,都是一场惊诧。更何况封析云雨宁夜阁渊源如此深厚……

“问他。”出乎他意料,封析云完全没有被这消息惊愕的意思,她既像是全然明白了他的未尽之意似的,目光锐利而坚定,可以破云穿雾,看透重重掩盖下的真实,却又像是完全没明白他的意思,天真地去探寻可能会刺痛她的真相,“问他,从哪来,为什么要袭击我们。”

她望了他一眼,强调,“随便用什么办法。”

屋外,雨声淅沥。

聂东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手下微微运力,灵力顺着那人的筋络游走,仿佛刀割剑削,不过一个周天,便让那人冷汗涔涔,惨叫出声,在这荒郊野外显得格外诡异,倘若有行人经过,只怕会以为这里藏着什么妖魔鬼怪。

在这断断续续的惨叫声里,聂东流垂眸望向他,声音冷冷的,好似藏着一块锋锐的薄冰,“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在这里埋伏?谁指使你的?”

每个问题出口,游走的灵力便更强上几分,仿佛拿着一把剃刀,对着那人的筋络细细地削去,要削下一层似的,引起那人更惨烈的叫声,封析云在一旁听着都觉得后脊发寒,仿佛也能从这惨叫声中感受到痛楚似的。

这是她从未在聂东流身上见过的一面。

她身子微微向后倾了倾,好似想要避开这一幕似的,却又强行止住了,立定在原地,绝不向后退却。她的手垂下,指尖隐藏在袖口下,悄然攥住了衣摆,仿佛就能从中汲取些力量,昂然抬头,直视那惨叫痛呼的人,目光冷淡,乍一看,竟与聂东流如出一辙。

“我……我是宁夜阁的,得了命令……”难以承受这样痛苦的折磨,那人双目圆瞪,眼珠几乎脱眶,脸上、脖子上青筋暴突,几乎喘不过气来,断断续续,仿佛祈求似的吐露,“奉阁中命令,杀了你们。”

灵力稍稍止歇,惨叫声也终于停下,仿佛在这忙碌的秋夜挤出一点静谧,唯有秋雨绵绵,点点滴滴打在屋檐上。

在这突兀的寂静里,聂东流垂眸,“杀了我,还是我和她都要杀?”

仿佛是珍惜这一点安歇的不易,那人急切地仰起头,而这动作仿佛便耗尽了他的全部力气,只为博得一点松快,“都,都要杀。”

都要杀。

聂东流捏着那人脖颈的手微微垂下,头微微扭了扭,仿佛有那么一瞬间想朝封析云望去,看看她会对此有什么反应似的,却又终究没有。

“是谁的命令?”他一字一顿。

一瞬静默。

屋外,雨声渐急,将静谧的夜渲染上喧嚣,却又被断续起伏的惨叫掩盖。

聂东流好似压根没听见这惨叫声似的,神色分毫未变,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挪动,仍是垂着头,无动于衷地重复,“是谁的命令?”

惨叫声难以止歇,可急于交待得个痛快的人却忽然哑火,除了惨叫,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仿佛在迟疑着什么,宁可遭受这非人的折磨,也不敢说出口。

聂东流加大的灵力输送。

惨叫声迭起,一瞬间完全覆盖了屋外的雨声,成为这渺无人烟处唯一的喧嚣,惊起雀鸟,也足以让任何肉体凡胎的人听之胆寒。

然而屋内仍站立着的两人却好似压根没有听见似的,神色如出一辙的冷淡,好似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更不必提畏怯了。

封析云微微抿唇,身子微微前倾,无比专注地注视着这面目狰狞、奋力挣扎的人,试图从他的脸上读出点言语不能传达的意味,又或者从这张已扭曲的脸上看出几分也许会有的面熟感。

“不……不能说。”在这惨烈的叫声中,那人连挣扎的力气也无,身体一颤一颤的,仿佛要蜷缩起来,连声线都颤抖着,却哆哆嗦嗦、断断续续地从喉咙口漏出几句破碎的言语,“不能说。”

聂东流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亲自动手,很清楚这种痛楚已经到了理智无法控制的程度,这人分明不是铁骨铮铮,也不是不愿吐露,却在这个问题上如此执着,那只能说明这人觉得回答这个问题所要承受的,将比这痛楚还要更痛苦数倍,这种认知刻在骨血里,哪怕理智已失控,却仍束缚着他的行为。

思及此处,聂东流抬眸,朝封析云瞥去,在后者的脸上窥见了一片沉然,仿佛事不关己,也绝不为此动容。

目光所及,她目光冷淡,不为所动,无论是神情还是眼神,都诉说着她所需要的,只有答案和真相。

聂东流收回目光。

他顿了一下,竟停下了不断输送的灵力,任奄奄一息的人于半昏中发出低低的□□,淹没在淋漓的雨声中。

他伸手,卡住那人的下巴,四目相对,眼瞳泛起隐约的金光,在昏暗的破屋内,仿佛两颗灼灼的明珠。他一字一顿,“是谁让你来杀我和她的?”

在这金光里,那人仿佛被蛊惑了心智似的,茫茫然睁开眼,朦朦胧胧地与聂东流对视,两眼迷离,身不由住地开口,“是,是……”

仿佛有什么卡在喉咙口,让他迟疑着,无法吐露出应出口的那个名字。夜雨滴答,闷声隐约,轰轰的,好似要打雷,却又没打,屋内屋外,尽是一片沉闷到极致的气氛。

“是谁?”聂东流眼瞳中的金光更加耀眼。

“是,”那人抽搐着,仿佛挣扎,又无所挣扎,最终吞咽刀片似的,挤出一个又一个字,最终连成一个名字,“是……”

“叶副阁主。”

微弱的声音,却好似平地一声惊雷,炸响在聂东流的耳畔,让他下意识抬头,猛然望向封析云,试图观察她的反应,却发现她不知何时挪了几步,站在了微弱的光芒所无法映照的地方,眼睑微垂,神色难辨。

他张张口,下意识想说点什么,不管是安抚她,昔日青梅竹马未必会落到这一步,也许是下属理解错误、自作主张,又或者提醒她,这人交代的未必就是真的,一切还要回到宁夜阁再看。

无论说点什么都好。

然而话到唇边,尚未来得及出口,屋外,一道电光闪过,仿佛最锋锐、最冷酷的刀光剑影,划破长空,刺破寰宇,倏忽落下,一瞬间照亮了四野,照亮了这方天地,照亮了这座小破屋,也照亮了她的脸。

惨白的电光映照下,她倏忽抬眸。

神色冰冷,目光如刀。

“轰隆隆——”

沉闷了许久的雷声炸响,隆隆之声在空旷的四野反复回荡,将一切声响压过,于极喧嚣里,衬出一片死寂,也压过了从封析云张张合合的唇齿中吐露的言语,仿佛她从来没有说过。

“确实是叶淮晓会做出来的事。”她叹息,却不含多少感情,冷漠得像是在讨论一个陌路人。

单纯感慨。

暴雨终于倾盆,大力洗刷尘寰,掩盖一切喧嚣。

“没想到这个魇魂香还有点本事。”归京路上,陈素雪骑在马背上,兴奋肉眼可见。她这次可算是好好睡了一觉,托魇魂香的福,做了个美梦,被解开梦魇、回归清醒的时候,直接对着人伸了个懒腰,盛赞魇魂香促进睡眠的效果。

“云姐,我跟你说,我竟然梦到我哥了。”陈素雪凑在封析云身边叭叭叭,她还是不待见聂东流,没兴趣和他多说,“我已经很久没敢想起他了,不过忽然梦到,又觉得好像他还在我身边,一切没什么值得害怕的——你知道我哥哥吗?”

封析云是太知道了,她看过原文,了解陈素同这个重要配角,又听聂东流讲过许多原文不曾提及的往事,但她含笑望着陈素雪,缓缓点头,任后者尽情述说,借着倾诉发泄这三年来积攒的情绪。

“我哥和聂东流是在对付邪神信徒的时候认识的。”陈素雪难得找到个可以倾诉、也愿意倾听的对象,兴冲冲地吐露,“我哥可比聂东流沉稳可靠多了,他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其实很有成算……”

封析云静静地听着。

陈素同作为龙傲天的挚友,也有一个逼格不小的背景,但放在这个世界观里,这逼格满满的背景就成了痛苦的来源——陈家在术士圈里,属于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家族,出名的原因既不是强大的法术,也不是深厚的背景,而是他们讳莫如深的来历。

陈家祖上曾有一位邪神信徒,将自己的子嗣和血裔献给了邪神,从此往后,这个家族便天生带着邪神的印记,至死难消,只要邪神需要,便会被迫响应血脉的召唤,或主动或被动地成为邪神信徒。

陈素同和陈素雪这对兄妹挣扎反抗的也就是这样的命运,为此,他们四处游历,到处了解邪神的情况,增长见闻,企图找到血脉印记的解法。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和聂东流相遇相识,引为同路人,他们所对抗的、仇恨的是同一位邪神,也是……

封析云下意识地卷了卷落到鬓边的零星碎发,任青丝在指尖缠绕。

——也是那位关注了她二十多年的邪神。

昨夜因魇魂香所经历的梦境,前半部分她第一次见,但流云城引诱邪神同归于尽的部分,她在船上梦到过,每一段画面都不陌生。也正因这场梦,她重新思考起疯阁主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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