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德义顿时感觉呼吸都不顺畅,哪哪都不自在。
裴母冷笑一声,但脸色也好转了点,要是儿子不当回事,她真的觉得这是个白眼狼了,但到底还是有点心,就是没那么多。
这个认知她早就看清楚,有些失落,但并不难过。
总归分家了,不是一家人了。
两针扎下去后,姜溪自己也找到了手感,接着第三针、第四针,最后一共扎了六针,而随着她这一通忙活,刚刚还因高烧感觉冷得发抖的小孩,无意识的颤抖消失,呼吸平稳了许多。
潮红的脸颊都降温了一些。
最终结束,姜溪没再拿针时,屋子里似乎有悄无声息的吐气声。
姜三妹眨巴眼,有些意犹未尽的舔舔嘴巴,都想问大姐怎么不继续扎了?
“等半个小时,差不多娘那边药熬好了,就可以拔针,你们看着时间。”姜溪提醒道。
她说话了,才算打破了屋子里的寂静,刘小花一个劲儿的点头:“好好。”
她跑出去看了眼堂屋的钟。
这钟是前两年裴贺军买回来的,她想要拿走,但徐翠那边也想要,双方闹了一通,裴家父母气得谁也没给,这才保留下来。
此时钟声刚好到整点,“咚咚咚——”敲了十二下。
姜溪困倦的打了个哈欠,一瞥眼看见两个妹妹,立马催促:“看什么看?还不快去睡觉!”
姜二妹一个激灵,迅速回屋。
姜三妹眼眸亮晶晶的:“大姐,你那针看着好厉害,我能不能学啊?”
那针被姜溪一下下扎进去时,格外丝滑,看得她虽然害怕,更多的是向往,那种感觉,她形容不来,但大姐当时的样子,让她小小的心灵都有些震撼。
姜溪诧异:“你确定?这个很累的。”
姜三妹拍拍胸|脯:“我不怕累!”
姜溪失笑:“好,教你,只要你想学。”
姜三妹嘿嘿一笑,这才高高兴兴的回房间,接着传来两个小姑娘偷偷说话的声音。
姜溪也笑了,起身出去,就看见刘小花似乎还在发呆,她提醒道:“二嫂,到时间叫我,我先眯一会儿。”
哪知她一出声,刘小花像是被吓到了,迅速后退两步,离她远一点,好几秒后,才意识到她说了什么,赶忙点头:“好好,我知道了,你、你去休息吧。”
姜溪:“?”
她古怪的看了刘小花一眼,进了屋。
刘小花立马偷偷呼气,紧张的拍拍心口,就听见丈夫也跑出来,抹着脸上的汗,小声道:“她进去了?”
刘小花无声的点头。
裴德义也放松了许多,嘀咕道:“你有没有感觉,这三弟妹有些厉害啊?那针那么长,她眼睛都不眨,就给扎丰收脑子里,我当时腿都差点软了,就怕她扎错了地方……呸!没错没错……”
刘小花笑了,跟着点头,小声道:“我都有些怕她了。”
所以才在姜溪靠近时,本能的远离。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
不是他们胆小。
实在是太可怕了。
尤其是扎的还是他们儿子。
这要是扎他们……刘小花哆嗦了一下,忽然觉得今天下午故意提裴贺军戳姜溪痛楚的自己,有点胆大。
早知道姜溪这么厉害,她就不该跟她闹成这样,不然哪用得着这么多钱?
其实还是有些贵的,但刘小花被这问题缠了许久,没到底线上,她还是点头了:“那我治!”
再说,就姜溪这脾气,她是真的没胆子做什么了。
她这嘴角烂了的地方,之前去看大夫都没彻底治好,不知道姜溪能不能治好?就是已经得罪了,她都不好意思开口,毕竟姜溪和她公婆不一样。
裴德义虽然没用,家里的钱还是在她手上的。
“好。”姜溪对妹妹笑了笑,接过早餐。
她一走,刘小花摸了摸糜烂的嘴角。
她心有余悸,这块地方,都烂了好久,挂在脸上她愁死了,不止疼,还难看,她男人都不想看她了。
姜溪想了想,说:“不贵,不是很严重,用的药也比较便宜,一块五就够了。”
姜溪十分坦然:“爹娘给你们的,你们总不记得,斤斤计较着生怕吃亏了,既然这样,咱们还是亲兄弟明算账的好,免得以后有什么事,你们又觉得自己吃亏了,昨天以及后续的药材,你得给我三块二,诊费的话十颗鸡蛋,或者别的也成。”
刘小花一哽,有些无奈,但之前自己也是这样想的,不切身的体会,是很难改变的,她也没有说什么:“行吧,你爱怎么样怎么样。”
但这一次她已经不像之前那么霸道,将裴贺军的钱当成自己的,别的不说,昨天中午姜溪说的那番话,虽然难听,但也是事实,男人没本事,她是气,但真要算,她也隐隐知道到底哪家是占便宜的。
知道要付钱,她就有些舍不得。
她一口就吃掉大半个。
这一病,儿子肉眼可见的瘦下去了。
徐翠哪里听这个,她一瞪眼,想也不想的说:“我不稀罕!我一家子身体好得很,用得着她吗?再说真有什么事,咱去找队医不是一样的?队医怎么着都比姜溪厉害吧?”
刘小花精神紧绷,迅速摇头:“没事没事。”
徐翠也是正好有八卦要跟她说,没纠结这个,而是说:“大队里来了个队医,刚刚我听隔壁村的说,要在周家村的村口建立一个卫生所,那两老东西不是护着姜溪吗?还到处说姜溪要当队医,我呸!”
“咋地了?你不高兴?这可是大好事啊!”徐翠不满道。
今天早餐是包子,也不知道裴母啥时候起来做的,发得蓬松得很,她刷牙洗脸都不由得加速了,想要尽快吃到包子。
到时候没有收入来源,那边净是没用的,两糊涂蛋总会知道老了要靠谁的。
徐翠:“……”
“贵吗?”刘小花迟疑道。
前两天儿子最开始拉肚子时,她其实顺路就带儿子去镇上看了的。
裴德义和刘小花两人连连点头:“好好,我们看着。”
刘小花走了两步,又回头,心一横,期期艾艾道:“你昨天说我这嘴角能治,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