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道笑道:“好!将军既愿立军令状,朕便记着你这一状。来日在关城之下,看将军如何为朕拔之。只是攻城略地,非徒恃勇。潼关天下险隘,非比寻常,将军若有此志,更须谨慎。”
薛万彻应诺,退到一边,神色却仍旧炽热。
正说话间,忽有数十骑自北岸远处驰来,马蹄声在喧嚣的夜色中远远传来。早有在外围警戒的骑队迎上去,不多时,李孟尝亲自来报:“陛下!单雄信、张士贵到了,请求觐见!”
“叫他们过来!”李善道从容说道。
这数十骑便在外围停下,为首两将下马,步行前来。到得坡下,两人因着甲胄,不行跪拜大礼,亦以军礼参见,齐声奏道:“臣单雄信、张士贵,拜见陛下!”
可不就是单雄信、张士贵到了!
李善道亲自步下高坡,走到他二人身前,一手一个,将他俩扶了起来,先看看了单雄信,又看看张士贵,见二人衣甲皆沾满血泥,便拍了拍二人的臂膀,关切问道:“你俩没有受伤吧?”
两人各自一躬身。单雄信抢先应道:“臣卑贱之躯,岂敢劳陛下挂怀!臣并无负伤。士贵陷王长谐阵时,甲上中了数箭,然皆未中要害,军医已经看过,说无大碍。”
张士贵赶忙接口说道:“启禀陛下,臣只是皮肉小伤,何劳陛下垂问!”
李善道指点两将,回顾跟着他从坡上下来的于志宁、薛收、秦敬嗣、王宣德等臣,笑道:“我这两个虎将,卿等可知?”不待诸臣回答,便又转向二人,笑与单雄信说道,“雄信兄,你便是我的张飞!”又看张士贵:“你便是我的李广!前有磐豆之战,尔以神射阻贼;今番阵前,卿又先射杀谢叔方,继身自陷阵,生擒王长谐!奇功是也!”称赞两人,“卿两人引孤军骑千余,深入敌后,既阻永丰仓之守军,而断李建成渡渭退路,此战之胜,诸将首功,公二人也。”
单雄信、张士贵闻言,慌忙再次下拜,连称不敢。单雄信说道:“臣等不过奉陛下之命行事,何敢言功!倒是臣等沿岸追赶时,一路被几处唐贼据点所阻,耽搁了不少时间,因竟致令李建成这狗贼得以侥幸渡渭脱逃,未能将其擒获,臣深觉惭愧,正不知该如何向陛下请罪!”
张士贵也说道:“单公说的是。臣等无能,未能截住李建成,致使此獠遁走,逃回潼关,臣等实有失职之罪,还请陛下责罚!”说着,两人便要再拜。
李善道一把托住二人臂膀,将他俩止住,笑道:“二卿何出此言!我所令二卿者,截断李建成退路即可。卿二人能够依令而行,先破谢叔方,再擒王长谐,更将李建成两万之众,大半截留於渭北,此已是奇功一件。不必过谦,且都起来!”
二人方才起身。
单雄信偷觑了下李善行面色,见他眉宇间并无半分愠色,反倒透着几分畅快,知他确是没有怪罪之意,心中乃才彻底安定下来,进言说道:“启禀陛下,谢叔方已被斩杀,王长谐则被生擒。臣等已将谢叔方首级、并王长谐带来,就在从骑队中,未得陛下之命,不敢擅自进献。”
于志宁听得此话,便在旁进言说道:“陛下,谢叔方不过一匹夫之将,死不足惜。王长谐乃李建成的臂助,又久在潼关,熟知关中虚实。不如便令押上来一问,或许可问得些潼关情状。”
李善道点了点头,便对李孟尝说道:“去,把王长谐带上来。我要见见这位李建成的爱将。”
李孟尝大声领命,即驰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