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林明思摇晃了景山海一下。景山海猛地抬起头,动作之突然,仿佛是一条受惊的眼镜蛇。林明思屏住呼吸,他方才积存起来的热情,此时消退得无影无踪,甚至后背感觉到汗水瞬间冷却的湿粘。景山海眼眸深沉,仿佛是黑夜里森林中隐藏的湖,然而在湖面之下,却燃烧起熊熊烈火。
“tu.”景山海用嘶哑的声音呢喃。他在说什么,林明思听不懂,他只觉得景山海按着他肩膀和手臂的手骤然用力。
这是阿海。
现在还不到晚上七点,阿海怎么会出来?
林明思费力地想把景山海给推开,景山海的手劲实在是太大了,林明思不想今天晚上去医院骨科挂急诊。
“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阿海加大了手上的力道,低吼着问。林明思的身体几乎完全要陷入柔软的床垫之中,他开始感觉到惊恐。
阿海用力一扯林明思衬衣的前襟,林明思听见一两颗扣子壮烈身亡的声音,不由心疼起他这件几百块买的衣服。他曲起腿,猛地把景山海推到一边:“你干什么!”
景山海的眼睛就像是看到猎物的野兽,追捕势在必得,猎杀也将会发生,他再度扑过来压制林明思的挣扎,他的双手压住了林明思的脖颈,用嘶哑的声音一遍一遍地问着:“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他就可以?为什么我就不行?”
林明思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掐死了,他抓紧景山海的手腕,使出全身的力气想要把他掀翻。阿海的力气大得惊人,双手就像铁钳一样半分也撼动不得。
如果不是此时此刻江烨淑敲响了房间门,林明思估计明天新闻就会多一篇“惊!青年男子被同性老板掐死床上,凶手自称有精神病”的报道。
“阿山,阿山,”江烨淑一边敲门一边说,“我想给你的房间打扫一下卫生,现在方便吗?”
正在努力当一个杀人凶手的阿海愣了一下,手上的力气像是被一下子抽走了,他瘫倒在一边,仰面和林明思并排躺着,胸膛剧烈地起伏,脸上浮现出十分痛苦的神情。
林明思匆忙地坐起来,望着景山海在人格错乱的痛楚中挣扎,那是他所想象不到的感觉,因此手足无措。幸运的是,只过了十秒钟,景山海又平静下来,疲惫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头发完全被蹭乱了。
“对不起,”他依然没有睁开眼睛,急促呼吸着,小声说,“我刚才没有控制住他。”
林明思低头从地上捡起了外套穿上,不知道自己应该揍景山海一拳还是温柔地拥抱他一下,所以他只是说:“我没事,你还是休息吧。”
他打开房门离开这里,江烨淑正拖着已经停止运行的吸尘器站在走廊一端,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刚才确定是阿海吗?”她问,嗓子似乎因为激动或是别的什么原因哑了。
林明思点了点头。
“可是阿海这个时候不应该出来的。”江烨淑说。
“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跟潘磊是不是有关系。他大概又忘了吃药。”林明思不耐烦地说。他现在最需要去房间里冲一个凉水澡,然后自暴自弃地把自己扔到床上。去下载几部gv看也是不错的选择,这个夜晚本来应该比现在的情况要美妙得多,可他只能期盼下一次和景山海都有心情上床的时候不会发生意外情况了。该死的阿海。该死的双重人格。
江烨淑还是低头站在走廊的一端,她看着手中吸尘器的软管,仿佛要研究出这件电器的构造一般。林明思径直从她身边走过,这时,江烨淑抬起了头:她的眼中,闪动着莫名的情绪,或许是羡慕,也或许是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