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过他应该感激阿海，所以之前的治疗方向一直是努力让这两个人能和谐相处，至少阿山能控制得住阿海。那时候还不算太难，因为他们俩没有竞争关系，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江烨淑看起来比刚才还要低落。
竞争关系。林明思有点佩服江烨淑能用这个词汇来形容他和阿山阿海的修罗场。
两个人此时此刻心里都很不好受，于是静静地看着阳光在教学楼前的道路上投下的影子。偶尔有学生夹着课本从他们身边经过，林明思想到在几年前他也是其中的一员，而短短的几年后，他再站到这里时，生活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两厢比较，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一个小时之后，景山海走下了楼。他的神色看起来有些疲惫，但是平静如常，并没有大梦初醒后的恍惚或者是悲伤、愤怒的情绪。
“你感觉还好吗？”林明思问。
“还好。”景山海温和地说，“回去吧，不早了。”
“他都问了你什么？”回去的路上，林明思好奇地问景山海。
“他问我‘你感觉怎么样’‘你为什么有这种想法’‘你当时为什么这么想’。我觉得当一个心理医生很容易，会问这三个问题就行了。”
他的回答并不好笑，但林明思还是笑起来了。正在开车的江烨淑皱了皱眉。
他们回到别墅已经快六点了，厨房里连一点食材都没有，江烨淑只好打电话订了饭。吃完饭后，景山海说了句“明思跟我过来”，就自顾自地上楼了。林明思以为他有什么还没处理完的工作，亦步亦趋地跟上去。只是林明思没有想到的是，景山海领着他走进卧室，顺手把房门关上。
砰的关门声把林明思吓得一激灵，他转头看着那扇深红色的门，就好像担心景山海那一下把门磕坏了一样。正是这一分神，他已经被景山海按到了墙上。景山海双手抓着他的肩膀，力气不大，林明思却觉得自己永远都挣不开他的桎梏。
“我以为你今天累了。”林明思说，但是他的喘息明显变急促起来。
“现在说这些话……太扫兴了。”景山海低低地说，他凑过来吻林明思的眼角和鼻梁。带着凉意的嘴唇稍微一沾就马上离开，林明思意识到自己喜欢这种感觉而且内心还渴求更多的时候，他已经配合地抬起头，手也抓住了景山海的胳膊。
“我现在来教你应该说什么……我之前说过你要学几句挪威语，我现在来教你说……”景山海喃喃道，他用空出的一只手动作麻利地扯掉了自己的领带，扔到地上。
“你不觉得你现在教我学挪威语更扫兴吗！”林明思抗议，语调末尾已经颤抖得不成样子。他脱下运动衣外套，往旁边一丢。
景山海笑了起来，他把眼镜也摘掉，扔到地上，因此林明思在挪到脚步的时候格外留神不要踩到他的眼镜。时间是怎么一秒一秒地走过的，又发生了什么，林明思恍惚得像是魂魄离体，他感受到景山海异于常人的低温的凉意，那更像是一种撩拨。他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边缘的石膏线，景山海的脸近在咫尺，他却觉得隔了一层雾一般看不清楚。
“jegelskerdeg.”景山海轻声在林明思的耳边说，“我爱你。”
林明思努力让自己的瞳孔聚焦，他看着景山海，景山海也在看着他。时间仿佛定格了，天已经黑下来。江烨淑好像正在楼下打扫卫生，他听到了吸尘器的嗡嗡声。
“jegelskerdeg.”林明思断断续续地重复了一遍。他知道自己的发音可笑，但是现在并不是纠正发音的时候。
景山海埋头在林明思的胸前。这大概是一种情|趣，比如说想用牙把林明思衬衣的扣子解开之类。但是景山海许久都没有动静，林明思怀疑他是闷死了还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