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明思启动汽车的时候,禁不住嘲笑起自己的多疑。
现在,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他只用享用努力的成果就行了。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林明思将车开了回去,江烨淑建议他去冲个澡然后睡一觉。这个建议真的是太有用了,林明思没有一秒钟的犹豫就决定采纳。从昨天下午四点,潘磊打来那个可恶的电话开始,他几乎没有一分钟是在放松状态。林明思到卫生间里草草冲洗了一下,没等头发晾干就倒到了床上。
他又做了梦,白蛇和黑蛇厮杀,他折了一段树枝,帮助白蛇杀死了黑蛇。白蛇吞噬了黑蛇的尸体,开始剧烈地挣扎翻腾,仿佛刚才吃下去的不是尸体而是孙悟空。林明思惶恐地站在一边,他看到白蛇开始蜕皮,黑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升腾起来,挡住了他的视线。
林明思醒了过来,他看了看表,才发现自己刚才睡了四个小时。
他坐起身,浑身虚弱,梦中的景象还残存在眼前。为什么老是梦见这么两条蛇?也许哪天应该去咨询一下潘磊。弗洛伊德解释梦中的蛇象征男性生|殖|器|官,不知道梦见两条蛇是不是讽刺他是个死基佬。
林明思照了照镜子,头发没有干就睡觉的后果是头发乱成了鸟窝,不过他倒也没太在意,径直上了三楼。
办公室里空空荡荡的,夕阳在一面墙上留下最后一块橙红色的斑块。江烨淑和景山海应该都还在休息,林明思坐在电脑前,准备查看一下这段时间里收件箱里有没有新的邮件。他的手无意之间碰到了桌子上的一个东西,林明思看了看,是乔伊斯的那本书。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情,林明思把书拿了起来。他想起来,江烨淑曾经告诉过他,她第一次见到景山海的时候,景山海就在翻阅着一本乔伊斯的《都柏林人》。
这本书已经被翻得很旧了,页脚磨损卷边,他随意地翻了翻,其中有一页折了角,那是篇小说,题目是r,林明思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他预感这篇小说会很没意思,但是既然景山海喜欢一遍一遍地阅读,那么林明思也就有阅读的必要了。
他正费劲地看完第一句话,就听见楼下传来江烨淑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林明思走到窗前向楼下眺望。太阳还没有完全落山,别墅后面是一个非常小的花园,大约只有十平米见方。他从阁楼的窗子向下望去,景山海正在花园里面挖土。他穿着一件休闲的棉布衬衫,袖子挽到了手肘,拿着一个用来给花草松土的镐头,一下一下地刨土。
他挖土是想什么?种花吗?
站在花园中大惊小怪的江烨淑,也一定问出了相同的问题。林明思站在楼上,听不见他们对话的内容,总之最后景山海耸了耸肩,把镐头放到了一边,跟江烨淑进屋去了。
林明思又坐在电脑前。他现在已经没有心情去阅读原文小说了,他想着一些不着边际的事情。这些事情既不足够快乐,却又不会使人伤心,林明思现在觉得很平静。
十分钟后,景山海推门进来,他已经换下了刚才刨土穿的衬衫,另外换了一件。
“有什么新的消息吗?这段时间里有人联系我吗?”他问。
“暂时还没有。”
景山海到办公桌前坐下来,他却没有急于去开电脑,而是把脚搭到了桌子上,顺手拿起了一张报纸把脸整个给挡住:“如果有什么事的话,先按常规程序处理,这些日子麻烦你了。”
林明思点了点头,他装着很仔细地阅读一个公司上半年的财务报表,实际上他的目光正从显示器的边缘溜过去,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景山海。似乎从昨天晚上之后,景山海就变得有点不太一样了。
准确地说,这个人不太像阿山,阿山一般情况下不会心血来潮跑到花园里面刨坑,也不会坐没坐相把脚搭到桌子上;当然他也不会是阿海,因为他的口音和阿山一模一样,行为举止也像是个成年人。
林明思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完全是在疑神疑鬼。人的心理十分复杂,尤其是人格之间相互残杀,没有科学的理论证明这种“残杀”之后会不会对于人的性格之类有其他的影响,后续还会如何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