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明思知道墨菲定律可能并不是一些人的烦恼,但无疑却总是在纠缠着他。就爱上网 他看着潘磊,又看了看因为情绪激动,双脸浮现出病态的嫣红活像是肺痨患者的江烨淑。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他觉得这两个人十分陌生,好像是刚刚认识他们一样。
潘磊抓了下头发,从桌子上随手拿起一个信封,抽出了里面的三张纸。
“你们应该能猜到的,我一共给景先生做过三次房树人测验,一次是给阿山,一次是给阿海,还有一次是昨天做的,”他说道,把那三张图排开,“这就是测试结果。”
林明思大概看了看,他也看不太懂。每张a4纸的右上角都标注着完成者的姓名,分别是阿山(1)、阿海(2)和景山海(3),他只能直观地感觉到这三个“人”中阿山和景山海的绘画水平较高,线条清晰。不过景山海的画作中,人物的四肢断开,屋子倾颓,树木从接近树梢的地方折断,呈现得像是一幅被破坏后的场景。
“我让我的学生每人画了两到三张的房树人图,并且特别嘱咐他们不要呈现出太过相同的画面。然后我把图1、图2和图3混合进去,给五位心理学专家去进行分辨,”潘磊拿出了一份字迹潦草的类似于鉴定报告的东西,“五位都是资深的专家,他们能够指出同一人画的不同图,比如这两张图就都是嘉老师画的(他拿出两张很有野兽派和现代派风格的画作),但他们一致认为图1、图2、图3是三个不同的人所画,所以我判断景先生目前的人格既非阿山也非阿海。”
林明思和江烨淑对视了一眼。林明思从江烨淑的眼中看到了担忧,阿山曾经说得没错,江烨淑很容易就变得紧张起来。
潘磊继续解释道:“人的心理是很复杂的一个结构,研究它的难度并不比研究宇宙的难度低多少。为了防止判断错误,我对这三幅画都做了仔细的研究。”
“德国的一种理论认为,树的高度表示人的实际年龄,我用直尺量了量,阿海画的树比另外两张画矮了一半,阿山的人格健全,大约是三十岁,阿海应当只有十五岁至二十岁,新人格也是三十岁左右的心理年龄,”潘磊又开始了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但是阿海的所画的树上和新人格画的树上在相同的位置都有结疤,反倒是阿山的树上非常干净,没有结疤。树干的结疤代表了重大的变故,这说明阿山之前说的是真话。关于童年时的一些记忆,包括犯罪的记忆,阿海和新人格都知情,阿山却不知道。”
“我们不是这方面的专家,”江烨淑说,她看着排开的三张白纸,身体在轻轻发抖,但她还是与潘磊对视着,“请直接告诉我结果,好吗?”
潘磊沉吟着,他似乎在组织语言。
“这么说吧,分析昨天景先生来我这里画的画,我怀疑现在的这个景先生……他既不是阿山,也不是阿海,当然也不是简单的两个人的糅合体。”
“是第三种人格?那么阿山和阿海呢?他们还存在吗?”林明思马上接话。
第三种人格。
林明思倒不觉得特别的担忧或是恐惧,因为第三种人格和阿山十分接近:谈吐优雅,彬彬有礼,总之不像是阿海那样疯狂且令人不安。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第三种人格的画面反倒是给人一种非常强烈的不稳定的感觉,这种不安胜过阿海的画所传达出的感受。
“这个……我说不准。”潘磊把头发抓得乱七八糟,“我试着催眠了他,但是阿山和阿海都没有再出来,也许浮现出极其零碎的,类似于记忆碎片的东西……这么说吧,阿山和阿海都已经不存在了。”
林明思松了一口气,他几乎要笑出来了,甚至觉得潘磊和江烨淑这样忧心忡忡的实在是有些小题大做了。只要不是阿海,那应该就没什么问题。
“那么这个新人格应该没什么不对劲吧?”林明思说,“我觉得他和阿山很接近,最起码很有理智。”
他说到这里时,被江烨淑打断了。
“明思,问题不是出在这里,是他画的这幅画,”江烨淑说,她皱着眉,“虽然我不太懂,但是我感觉这不像是有理智的人画的。”
潘磊赞赏地看了江烨淑一眼,他的脸上又浮现出和煦而灿烂的笑容:“没错,江小姐担心的事情,也是我担心的事情。”
“你是说他现在这个……新人格……没有理智?怎么可能,他昨天还能正常工作的,业务能力也没问题啊。”林明思努力消化着潘磊话语中的内容。
“不,我现在不能武断地下结论。一切还要再观察,希望我的断定是错的。”潘磊摊开双手,“如果我的断定是错的,那么我之前的假设就是对的,我的论文就能顺利写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