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温辞闹别扭, 他在肚子里闷着一团气跟神回家。神一如既往平和的呼吸, 此时在他极其寂静的世界里像小苍蝇, 挥之不去。
萧起寒似乎没有察觉到江温辞已经很讨厌自己,单纯地以为自己对他好,他也会对自己好。萧起寒拉着青年有点薄的手,让他坐到餐桌前。
他端出用小木杯装着的冰淇淋, 粉紫色的果酱与晶莹剔透的白色冰沙混在一块,上面还盖着一层稠黑的纯巧克力酱, 夹杂着几粒富有弹性的果粒, 散发着沁人的冰气。
萧起寒俯下身,把勺子递到江温辞手里,他淡声说:“来,你试试看。”
江温辞撇撇嘴:“哦。”他觉得神很虚伪。
神域里没有太热, 也没有多冷。冰淇淋在这里也没有多少韵味,虽然很好吃。他从心底里就抗拒神, 他草草动了几口过后, 把对方细心做的冰淇淋扫到一边, 垂眼说道:“不吃了。”
萧起寒看见江温辞貌似不喜欢,他急忙问道;“不喜欢吗?”
“不是。”江温辞摇摇头, 他低声地喃喃道。
我不喜欢你这个人。
江温辞想不出到底哪里不好吃, 又不敢直接说是因为他做的,他思索后说道:“我不适合吃凉......”为了缓和气氛,他又说道:“谢谢你了。”
江温辞就算心硬起来,坏起来, 也硬不到哪去......就犹如外脆里嫩的软炸虾球。
“没事,下次我会注意点。”萧起寒把已经融出些甜丝丝果汁的冰淇淋端起,心想只好倒点了。他站在那里,阳光给他投下高大的阴影,他似乎想起什么,皱皱眉。
我记得温辞以前很能吃这些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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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火红的太阳席卷上大地,一向以清新自然为调的神域也不禁融进了点金红。
午餐时间到了。
这里一日三餐都是由萧起寒负责,虽然他可以用神力快速解决,但他还是比较倾向自己动手给温辞做,这样会比较有诚意。
考虑到最近江温辞越来越瘦,萧起寒也添加了一些肉菜进去。
鲜嫩细腻的羊肉被炖出香味,漂浮在色调浅淡的汤中。大块粉软的萝卜,还有几片嫩绿的葱花,被舀到一个小碗里,端到江温辞面前。
江温辞被神养得很好,但心情可说不定。
“乖。”萧起寒哄道,他对江温辞从来都是柔声细语。江温辞心情不好时,他就便更加柔,没脾气,能柔成一滩水,但也敏感得很。
江温辞肚子很饿,终于来了点实质性的食物。他并没有虎咽狼吞,吃到八分饱时,就便停下筷子。他享受着贵族般的待遇,而且服侍的人是自己最讨厌的神,一想到这些,他就觉得不自在。
或许神去救了古城,自己对他印象才能好。
“休息会的,待会我们洗澡。”他和以往一样,等江温辞用餐完毕后,蹲下身为他解绷带,准备洗澡。但他这卑微的动作和神态,只会惹得江温辞感到他更加虚伪。
江温辞白皙的脚踝被握在掌心,那天祭奠时用藤蔓缠绕的疤痕还有点青红,应该过几天了就能散去。萧起寒很讨厌自家恋人身上有属于别人的东西,但现在伤痕终于散去了。
“你最近瘦了啊,不高兴吗?”萧起寒边帮他上药,边试着跟他说些话,转移江温辞的注意力 、
江温辞点点头。
“不开心啊......想想以前开心的事吧。”萧起寒轻声回答道:“比如,嗯,你以前和你恋人相处时候的事?”
两个同样可怜的灵魂又在此冲击到一块了。
“我恋人?”江温辞回答道:“这个......我开心的事就是......他能每天都给做牛奶,还有,他睡觉必须得等我睡了,他才放心睡......”
这些话戳到的不止有江温辞的心房,还有他身边的那个人。
江温辞的空白记忆虽然被另外一段给弥补上,但他仍然很执着地保留一个印象最深刻的人......
怎么,目标竟然和萧起寒一模一样?
江温辞说出这些话时,脑海里闪现出不止是萧起寒那张英气的面庞,还有目标们,特别是自己最讨厌的神。
不可能吧。
只是碰巧而已。
“这样啊.....”萧起寒嘴角的弧度微微勾起,他最近都很努力地还原当年他们生活的一切。
萧起寒突然冒出个奇怪的念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他没有代替你死在车祸,你会怎么样?”
江温辞被这神问得有点不耐烦,再加上他并没有多喜欢这次的目标,他晃晃脚,漫不经心说道:“大概会想弥补他吧!别总问,没意思。”
“......嗯。”
真的吗?那我很期待。
期待你怎么去好好弥补我......qq
两人磨磨叽叽的。拆下绷带后就是帮江温辞洗澡,他看不见东西,洗澡一般得由萧起寒帮助。
他的衣料很轻,很轻易就被萧起寒解了下来。他没考虑到这次目标对自己是什么感情,也看不出。总之江温辞没往情-事那边去想。
江温辞有点抵触他,除了一些难解的地方让神脱下外,其他都是自己解决。
他过于苍白的身子融进萧起寒温蓝的眼眸,萧起寒看过很多次了,可每一次瞥过去的时候,都会让他有点痴。
被蒙上一层热雾的流水犹如调皮的小蛇,一路蜿蜒地缠绕上江温辞清瘦的身子。
他半缩在木质的浴缸里,等待着萧起寒的动作。他绵软细腻的黑发沾上了点水,紧贴在脸颊边,泛红的眼角令萧起寒想起可怜巴巴的小奶猫。
江温辞小时候也很像只小奶猫,被星际联邦强制改造回来后,窝成小小地一团缩起来,瞪着一双圆溜溜的黑眸怒视着自己。
萧起寒的嘴角有点弯起,不过嘴里却是满满的苦涩。他温厚漂亮的手拿着柔软的湿毛巾,把青年背后一层朦胧的水给摸掉,就算隔着布料,他也感受到对方身体的瘦弱,肋骨清晰可见。
怎么,越来越瘦了呢?萧起寒皱皱眉。
他记得冬眠舱的营养液可以维持很久的。
“乖。”萧起寒启唇说道,青年看不见任何东西,他在此时只能听从萧起寒的话,虽然他很不喜欢他。
他趁江温辞看不见,偷偷地和以前一样,在江温辞光滑而白皙的背部落下一个吻,他虽然看着很瘦,咯骨头,但真正摸起来,是很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