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鼬看着她，一时也没有说话。
飞鸟沉默良久，忽然将毛巾捂在脸上。宇智波鼬也配合地别过头去，假装自己没有看到她颤抖的脊背，也没听到任何声音。
不管是多么早熟的孩子，终究也还是一个小孩子。可以逼着自己坚强起来，可以强迫自己人前人后表现出没问题的样子。但孩子无论如何都做不到无所不能。
就算咬着牙抗下所有负担，也必然会有不堪重负的时候。
“你很害怕吗，飞鸟？”
他问。
女孩放下已经冰凉的毛巾，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平复了几次呼吸以后，才用带着鼻音的声音予以否认。
“没有的事。”她将发抖的双手死死搅在一起，“寿江小姐一定会没事的。所以……没什么可怕的。”
只要有寿江小姐在，那就没有任何可怕的。
病房门就在此时被打开了。
没有敲响，而是直接打开。身着黑衣戴着面具的男子突然出现在飞鸟面前，用冷冰冰的声音对她下了命令。
“火影大人要见你。”
飞鸟下意识绷紧了身体，露出了一丝戒备的神情。
“火影大人找我？”
“是，关于你在袭村当夜向宇智波一族的族长宇智波富岳报告的事宜，火影大人要你向长老团重新报告一遍。”
那是近乎无机质的声音，平板，没有任何起伏，也因此没有一点人情味。
飞鸟略略向后退了退，面上戒备之色更重。
“好的，我知道了。一会儿我会亲自去火影楼向火影大人报告此事的，谢谢您的转达。”
然而男子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恰恰相反，他还向前一步，朝飞鸟伸出手。
“我不是来转达的，我是奉命带你去火影大人那里交代真相——”
“……我倒不知道，‘根’部什么时候成了火影大人的直属了。”
一道沙哑而又冰冷的女声从病床那端传来。飞鸟闻声望过去，面上顿时浮现出惊喜的神色。
“寿江小姐！！！”
宇智波寿江缓缓撑着病床坐起身来，宇智波鼬飞快地在她背后塞了个枕头，寿江靠在枕垫上，不动声色地咽下涌到喉头的血腥味，对飞鸟招了招手。
“过来，飞鸟。”
小小的女孩子不假思索地扑到病床边，握住了寿江的手，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又被她眨了好几下眼睛硬生生地憋回去。
“你终于醒了……寿江小姐……”
“你天天在我病房里哭，吵成这样还能睡得着才怪啊。”寿江粗鲁地揉了揉飞鸟的头，“别哭了。听着都烦。”
“……是。”
飞鸟又好气又好笑，用力揉了揉眼睛，这回是真的没有眼泪了。从寿江醒来的那一刻，她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就落了地，整个人都松快起来。
“那么，今天下午，我会让美琴陪着飞鸟去火影楼向火影大人报告清楚相关事宜的。”寿江收回手，冷冷地看着那个黑衣人，“还有，回去转告团藏一声，我还活着，短期内也死不了，我家孩子就不劳烦他惦记了。”
“我明白了，我会如实回报的。”
黑衣男子低下头，很快便从房间里消失了。
宇智波寿江捂着胸口咳了几声，硬是把涌到嘴边的血又咽了回去。
“……真是的。”她喃喃，“所以都说了，在你长大之前，我是绝对不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