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见了礼,只听得邵云奚叹了口气,道,“最近皇上也不知怎么了,对于赋税之事竟是格外上心。”
“我们工部在昨日亦是收到旨意,秋收过后,工部将从各地征调民丁,修治城池,河渠……”
二位尚书对视了一眼,叹息摇首。
“二位大人,如今之计,只有去找宁王殿下商议对策了。”这时,只听得一旁的顾回风沉吟道,“宁王殿下若是肯率百官进谏,说不定皇上会回心转意。”
江呈思看了他一眼,“此事老夫也想过。可是,前两日皇上恢复上朝理政之后,让宁王殿下交出了京畿卫的兵符,去整顿城西军……这是明摆着不再信任宁王殿下了啊。”
“若此时我们拜见宁王殿下请他入朝劝谏,恐怕……”
邵云奚捻了捻胡须,沉声说道,“回风说的没错。就算圣上再如何不信任宁王,只要宁王肯入朝进谏,将此事闹到太皇太后那里去,此事便有了转机。”
闻言,江呈思眼前一亮。
“如此,你我二人速去拜见宁王殿下。”
……
栖霞宫
“哼!这些老顽固!朕只不过是想要充盈国库,整顿军马。他们便在朝堂上说三道四,狂言乱语!他们把朕这个皇上放在眼里了吗?”
慕容焱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了地上。吓得一众伺候的宫女赶紧跪在地上,劝着皇上“息怒”。
刚刚走进宫门,小林子见慕容焱正在气头上,便抬手示意着宫女们退下。
而后,他亲自跪在地上,将一地的茶杯碎片慢慢拾了起来。
“小林子,你说朕是不是真的做错了?”慕容焱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额角。神色之中,竟是闪过了一瞬的茫然。
拾碎片的动作微微一顿,小林子垂着脑袋,让人看不清神色,“您是至高无上的皇帝,天下都是属于您的。您想要做什么,便做什么。不过是征收一些钱粮,那是他们的荣幸。”
慕容焱闻言,那俊俏的脸庞便是恢复了先前的乖僻。往日温和动人的嗓音,在此时也是透出一丝丝狠辣,“是啊,那些贱民应该感到荣幸……”
“这些老臣,无非就是仗着服侍过先皇,才倚老卖老,不将皇上放在眼里……”小林子在一旁劝道,“皇上只消敲打敲打他们,便可以了……”
听着小林子平淡的语气,慕容焱饶有兴致地将目光投向他,唇角温柔的笑意却是让人不寒而栗,“看来,你有主意了。”
“不过是为陛下分忧罢了。”小林子垂首恭敬地说道。
“如此,便交由你去办。”慕容焱摆了摆手。片刻后,他似是想起了什么,便添了一句道,“对了,老祖宗那边……”
“陛下放心。”
闻言,慕容焱满意地点了点头,抬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对于小林子办事,他自是十分放心。这种‘放心’也不知是何缘故,就是冥冥中对他产生一种信赖。
一种无法言说的信赖。
……
反手掩上宫门,小林子的嘴角慢慢划开了一丝得意的弧度。
迷魂引梦,恐怕拓跋鸿至死也不会想到,他也会有这种神药吧?就因为这点疏忽,整盘计划,便是悄悄脱离了拓跋鸿掌握……
一场天衣无缝的棋局,此时此刻,谁又是棋子?谁又是弈者?
“大哥……就让我们看看谁能笑到最后吧……”小林子低语喃喃,一双幽深的瞳中潋滟着胜券在握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