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挑眉:“妹妹既知道朕无聊,怎么还不带点宫外的新鲜玩意儿来讨朕欢心?”
徐三羞恼地跺了跺脚,把她刚才吸引顾念的铜镜塞给顾念:“皇帝哥哥你讨厌!”
入手的铜镜还带着徐三掌心的温度,可铜镜背面的纹络却大胆得让顾念都绷不住变了脸色。
这是一面秘戏镜,造工极为精致:中置卧兽纽一枚,外圈有瑞兽纹环绕,中央四男四女形成四组神态动作十分活络的组图,这些人的表情极为逼真,动作造型也准确生动。
有站着的、坐着的、侧卧的、半卧的、有从背后的等等。
生动形象到看得顾念老脸一红,险些撑不住他这见过大世面昏君的人设。
这种秘戏镜又叫|春镜,在顾念的时代留存下来的大多粗制滥造,而且私自贩售还会因此量刑获罪,叫“传播、售卖色|情、淫|秽”。
回忆起先人们争取废除“淫|秽品法”的那段历史,顾念下意识感慨万千地摸了摸那些纹路,然后就被徐三尖叫着拧了一把胳膊——“皇帝哥哥蔫坏!”
同时,再一次收获子宁杀人般的眼光。
顾念低头一看,才发现他现在的指尖正不偏不倚地戳中一个雕刻得非常精致膨胀的柱茎。
意识到自己刚才干了什么的顾念,只能强撑着“哈哈”两声,继而学着“霸道总裁”套路撩了一把徐三的下巴来掩饰尴尬:“徐家妹子送朕这么个宝贝,是想入宫伴驾吗?”
“……皇帝哥哥你戏弄人家!”徐三故意鼓起了腮帮,掩面小声道:“哥哥若真有意,妹妹何必等到今日。”
以先帝和宸嘉淑和皇贵妃那溺爱孩子的态度,这话倒是不假。
凭凌顾念昔年为太子之宠,若真看上了哪家姑娘,必定无需等到今日。
所以,顾念嘴角翘了翘,这姑娘总算说了一句正常话。
“时候不早了,我不和哥哥你胡闹了!”徐三见顾念笑而不语,自顾自地拍了拍手,竟然在后宫中唤出来几个捧着卷轴的宫人:“是父亲——父亲说了,说皇帝哥哥你后宫空虚,礼佛辛苦又无人照拂,应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在身边伺候。”
“这些,都是父亲挑过的美人儿,陛下看看可有看得上的。父亲说了,不用给什么名分地位,只要能伺候陛下高兴便是了。”
总算到正题了。
徐三说正事的时候,收了她拿捏的腔调,跪在地上十分认真地转述着徐凌霄交待的话。顾念玩味地看了看那几十个卷轴,不动声色地拉起了徐三道:“徐阁老有心。”
说着,他又痞气地说了两个荤笑话,接下美人图后便送走了心满意足的徐家小姐。
扭头,顾念又毫不意外地看见了子宁眉头紧锁的一张苦脸。
不过他没有点破,只是交待了其他的几项事情后,便继续今日的玩闹毕竟当昏君刷业绩十分要紧。
直到入夜十分,顾念才在泡过热水澡后,想起来看那些美人图。
斜倚在软榻上、裹着厚厚的貂裘,顾念故意清了清嗓子叫来子宁告诉他自己想吃葡萄。
目送着在冬天必定找不到什么葡萄的小子宁出门,顾念这才缓慢地打开了那几卷“美人图”,果然不出所料地在其中一卷里看见了一份密密麻麻的弹劾奏折。
早在徐三出现的时候,他就知道这女人没有那么简单。
徐凌霄那老头倒不糊涂,都到这种时候还懂得派自己女儿进宫试探他的虚实。
顾念惬意地拿起一盘瓜子,一边嗑一边看奏折的内容。徐凌霄手底下的家臣文采飞扬,一份奏折里历数了靳始同大不敬罪六,私藏兵马罪七,意图谋反罪二……
若真如徐凌霄所言,那靳始同还真是罪大恶极、罪无可恕。
“唉,”顾念啧啧两声,“私下大量收购硝石,违法囤积大量火器,东厂人马调动频繁,疑似筹备大兴土木、进购木材、硫磺、木炭……”
挑了挑眉,顾念心念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正准备细看推敲时,却见子宁竟真的捧着一小盆葡萄进殿,于是他不动声色地站起来,一把将连同奏折在内的几卷美人图都扫到了火塘里。
“徐凌霄这是什么眼光!”顾念佯怒道:“还说是美女!就没几个能看的!烧了!都给朕烧了!叫人看着就来气!”
听见皇帝这么说,殿外候着的首领太监几人连忙进来收拾。
忙乱之中,子宁似乎也没注意到火盆中有什么异样。
几日后,正月初八。
按照约定,正月初七就应该大获全胜的前线,却没传来任何喜讯。八百里加急的文书,带着跑死的三四匹马,送来的却是噩耗连续。
今岁雪迟,但迟来的冬雪在北地尤浓。
大雪连日不绝,气温更是骤然下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