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顾念掀开车帘,便可怜地又膝行两步,不管不顾地冲顾念咚咚磕头:“皇帝哥哥——!我父亲是冤枉的!他一定是被人陷害、被人逼迫的,皇帝哥哥你要明查啊!”
顾念眨了眨眼睛,心想这姑娘在耍什么智障——徐凌霄谋逆之事是他亲眼所见,那种情况还能洗白他把《催根攻略》四个字倒过来写。
“父亲忠心耿耿,绝非谋逆叛乱的小人!”徐三又狠狠磕了两个头,原本的花容月貌上布满了满头狼狈的血,她爬着朝顾念的车架靠过去:“皇帝哥哥,你不能听信小人的一面之词就要置我们徐家于死地啊!”
“皇帝哥哥!你忘记曾经对妹妹许下的海誓山盟吗?”见顾念不为所动,徐三哭得更为殷切凄厉:“难道昔日的萧郎只是空许约吗?皇帝哥哥——你忘记你和桑儿说过的那些话了吗?”
“……”这话让顾念差点没有呕出隔夜饭,若任她这样胡言下去,必定会造成群臣议论,所以顾念下了銮驾:“桑娘有话,不妨起来谈。”
徐三却根本不听,也不知她一个小姑娘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手脚并用,飞快地爬到了顾念身边,一把抱住了他的双腿:
“皇帝哥哥!求你饶过父亲性命!他真的已经年老!”
“徐凌霄之罪,”顾念低头神色复杂地看着徐三:“罪无可恕,桑娘还是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若是三娘怕绞刑痛苦,朕可以法外开恩,赐小姐一杯毒酒。”
徐三看着顾念,忽然,她放开顾念爬起来,指着顾念哈哈大笑起来:“你不是他,他怎么会有你这样可怕的眼神!你、你不是他!”
她在笑,眼中却汇聚了越来越多的泪水,一张俏脸也变得苍白而狰狞,她指着顾念又哭又笑,却在侍卫们冲过来将她围住之前,却忽然抽出了一柄尖利的匕首来、合身扑向顾念。
“陛下小心——!”
“主子——!”
群臣惊慌的声音,还有子宁匆忙赶过来的动作在顾念的眼里都似乎被放慢了,因为他看见一个人不知从车队的哪个角落中闪出来,像是护主的忠犬一般挺身挡在了自己身前。
那柄匕首没有寒光,刀柄上也朴素无华,在顾念觉得眼熟之前,就以极快的速度直没血肉之内。
总是迟来一步的侍卫们这时也抓住了已经疯癫的徐三,这个昔日的美人指着倒在血泊中的男人和顾念哈哈大笑:“凌顾念,你、你迟早要被这个阉狗毁掉一生!”
“那也是朕的事儿了,”顾念扶着靳始同,面无表情地看向徐三:“只是可惜,日后的事儿,桑娘你是看不到了。”
“……呵,”徐三眼泪一落,她仰头、似是看透一般:“我在地狱等着你,魔鬼。”
目送着徐三被押送离开,顾念任由旁边吓坏了的官员去寻找御医,看着众人手忙脚乱地过来替靳始同和他鞍前马后,他撇了撇嘴,十分看不上地看了靳始同腹部的伤口一眼。
“靳卿。”
“陛下……”
失血过多的靳始同看上去有些虚弱,平日里那双闪光的眼眸现在也有些晦暗,不过他还是强打起精神来聚精会神地看向顾念。
“你是被设定成百分百替朕挡刀的人设了吗?”顾念翻了个白眼,“英雄救美的戏码你已经在风月楼的汤坊演过一次了,靳卿,狗血洒多了会俗套的你知道吗?”
“呵……”靳始同深吸了一口气,嘴角泛起一丝儿宠溺的笑:“是了,臣……谢陛下赐教。”
“喂——!靳始同!别睡!”顾念看着靳始同缓缓闭上的眼睛,泛白的指尖不由得掐紧了靳始同的手臂,看对方吃痛迷糊醒来:“太医很快就到了,你给朕听着——不准死,明白吗!”
“生……死……又不是臣能决定的,”靳始同像是想到什么,死到临头竟然还能笑得那么玩味:“陛下……方才还教育我……不要用狗血老套的……英雄救美。陛下自己……不也还是乱说……霸道总裁的台词……”
“……”顾念真是有扇靳始同两大嘴巴子的冲动了,这种时候吐槽什么台词。
不过好在太医及时赶到,准备将满身是血的靳始同抬走带到太医院去救治。顾念想了想,还是觉得不保险,便在百官的惊讶下,吩咐太医将靳始同搬上御驾医治,然后送到明光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