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众位大臣惊讶的脸,顾念清咳一声道:“靳卿对朕有救命之恩,救人要紧,众卿不必拘礼,还是快些启程,莫要误了吉时才是。”
好在西邸余威仍在,剩下的典礼上倒是没有再出乱子,顾念也顺利地安抚了群臣,并没有责罚行事有疏漏的礼部官员。
自祀天坛出后,顾念自然带着子宁极快地回到了明光殿。
虽是被太医带到了明光殿,但这里是天子寝宫,没有皇帝陛下的口谕,也没有人敢把靳始同放到皇帝的龙床上,只是在旁边的软榻上给靳始同临时搭了一个不怎么稳当的床。
看着靳始同皱眉睡得不是很安稳的样子,顾念开口:“子宁,你叫两个人来将靳始同移到朕的床上去。”
子宁怔了怔,还没等动手,就看见浅眠的靳始同睁开了眼睛:“陛下这是要坐实……臣以色侍君的恶名吗?”
“就你——?”顾念不赞同地哼哼:“想爬朕的龙床恐怕也太晚了一些吧?朕还是偏爱小子宁一些。”
子宁吓得后退一步,可靳始同却看出了顾念是在开玩笑,他配合地哈哈一笑,冲顾念眨了眨眼睛:“那陛下就是在求新一轮的‘昏君积分’了?”
“可以这么认为。”
顾念耸了耸肩,还是让人将靳始同搬到床上去了。他和靳始同半斤八两,都是嘴上不饶人其实心里十分担心对方的性格,那么长的匕首刺进腹部,想必现在靳始同也不好受。
正好,太医院送来了靳始同的药。
子宁端过来,顾念恰好坐在靳始同的床头,他顺手就接了过来,闹得子宁又一次红了脸,小声嘀咕了一句后竟转头带着一众宫人退下。
不知子宁在闹什么的顾念古怪地皱了皱眉,然后就自然地用瓷勺拨弄着碗里的药、凑过去用嘴吹凉。
似是对药的温度不太自信,顾念弄了一会儿后,舀起一勺来尝了一口。
靳始同软绵绵地靠在软榻上,眸色沉沉地看着顾念粉红色的小|舌在白色的瓷勺上轻轻一点,然后漂亮的嘴唇动了动,喉结一动后,瓷勺带着药递了过来。
乖乖咽下这一勺后,靳始同“啧”了一声,摇摇头,脸上带着惋惜:“臣还以为陛下会亲口喂我呢——”
“……”顾念翻了个白眼,完全无视了靳始同的言语调戏,又把一勺药塞进靳始同的嘴里:“靳始同,朕不是开玩笑,认真同你讲——你这样是很危险的。”
顾念说着,干脆将药碗塞给靳始同叫他自己喝。
“靳始同,你这样的人最可怕了,对每个人都好,或许这是你的习惯,你觉得没什么,但是对你的爱人、爱你的人来说,真的会很痛苦。”
顿了顿,顾念摇摇头,转过身去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不要对所有人一样好,会叫人误会的,靳始同。”
刚刚喝完了一碗药的靳始同则是在听见顾念这么说后,微微愣了愣。
然后靳始同就换上了他一向邪气而潇洒的笑容,故意慢条斯理、拖长了语气说道:“是,臣——受、教、了!”
他这口气一听就很敷衍,不过顾念不愿再废口舌,他准备去取走靳始同手中的药碗的时候,却被靳始同俯身下来,凑在耳边说道:
“臣一直只对自己喜欢的人好,只是——那个人不知道而已。”
他们两人的距离靠得太近,靳始同身上的温暖气息几乎将顾念整个人包围,而且说话间铺洒在耳畔的湿热温度,好像形成了一个缱绻的吻。
耳尖上湿热的温度让顾念整个人都烧起来,还没来得及细想,外头首领太监就传来了急报——御史中丞求见,说有关于了尘地震的怪事禀报。
顾念迅速站起身来,看了一眼似有深意的靳始同,只觉得心跳得好像要跳出嗓子眼儿,他轻咳一声,用哑得不成样的嗓音道:“等朕回来。”
靳始同点点头,看着顾念离开的身影,环视了一周明光殿,然后心安理得地在御榻上缓缓地躺了下来,嘴角,甚至泛起了丝丝笑——幸好,他刚才来得及叫御医处理了那柄匕首。
那柄朴素无华,与他腰间的素剑乃是一体同炉所造的兵刃。
他从不离身的、那柄防身所用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