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冬天，古昌府格外多雪，飘飘洒洒能连续下上三天不停歇。
这夜大雪又起，混着凛冽北风，能把人骨头冻酥。
“大人，何必夜里过去，再晾他几天也不打紧。按理说，这时候他李凌更应该紧紧巴着咱们才是。他手中一个兵没有，还充什么大爷。”赵总管看赵振冒雪前去拜访李凌，忍不住抱怨。
主仆二人相处几十年，比夫妻父子还要亲近一些，可说无话不谈。
赵振叹气：“若是寻常皇孙，如今是该好好巴结咱们。但你还不知道他这人，闲来就知道斗鸡撩狗的，心中并无一点大志。他对那位子不看重，自然就无欲无求。但咱们不同，若能将他拱上皇位，带着军队进城，以后好处定然无限。”
赵总管郁闷，也是，那位主就是个市井混混，听小曲，喝小酒，斗蟋蟀，打小架，穿上龙袍也不像皇上。不过也就这种人，才好为大人所用。
将来，主子可不就是太上皇一般存在。
“西南和东南两家可是都忙起来了，那里的两个皇子可不是什么老实人，咱们是该抓紧一下。主子，您腿上再套上这件虎皮护膝，可别伤了腿。”主子多年征战，尤其西北苦寒，一到冬天就容易腿疼，万不能马虎。
赵振只带了几个侍卫，一顶灰扑扑小车便赶赴李凌住处。
李凌急匆匆迎到门口，喊道：“哟，节度使大人亲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蓬荜生辉那。”
赵振差点踩空了踏板，这个不靠谱的，他这么低调而来，这厮叫的这么大声做甚，怕别人不知道他上门吗？
听说，这府里可是不少高太后的眼线，这是逼他造反那。
“殿下客气，今年雪大天冷，老朽怕皇孙这里有什么需要，遂前来看望一番，忘皇孙不要嫌弃。”
李凌挽着赵振胳膊往屋子里拖：“可不咋地，真的要冻掉耳朵，咱们里边吃酒去。”这老头子明明是带煞之人，说话还这么斯文，真是不得了。最怕文化人有带兵之术，岂不是逼死别人。
赵振跟着李凌走进黑乎乎空荡荡房子，叹道：“没想到殿下这里这样简朴，连个掌家的女人都没有，倒是老朽的不是了。老朽一介粗人，没考虑细致，还望殿下不要嫌弃。”
李凌摆手笑：“不嫌弃不嫌弃，我对女人没兴趣，还没个蛐蛐好玩。”
赵振又被噎了一下，“哎，殿下怎可如此自我放逐。这样吧，我家里有几个女儿，倒是个个温柔贤惠，样子也勉强能看。若是殿下不嫌弃，随便选一个服侍您就是。”
李凌抚着下巴，自言自语：“一个啊……”
赵总管心道，咋地，你还想要几个，别他娘的给脸不要脸。
片刻，李凌笑道：“甚好甚好，只是怕委屈了爱女。我去挑多不好，您随便选一个就是。不过，我这正妻之位还需太后娘娘亲赐，也不知您直接送来合不合规矩。”
赵振沉吟片刻，“无妨，哪个男人没有三妻四妾，先过来伺候着，以后成不了正妻当个妾也是她的福气。”
好吧，不过是多个女人，李凌还不放在眼里。“赵大人真是客气了，但凡我能做主，绝对不会让您爱女为难。就是我这里什么都缺，怕她来了不习惯，还请大人多多包涵。”
赵总管又吐了几升血，没见过这么不要脸要媳妇嫁妆的。
赵振沉着脸回到府邸，直接去了王氏院里。
王氏帮赵振褪去大氅，塞入一个暖手炉，心疼道：“夫君这是去了哪里？看冷成这副模样。您就是太不爱惜自己，这种天气很该呆在暖和地方才是。妾身给您准备一碗汤面去，喝了暖暖身子。”
本来心里一团憋气，被王氏温声细语一阵安慰，赵振也柔和下来。拉着王氏手，“别累了，让下人准备去就是。今夜去了李凌那里，不得不避人一些。”
王氏并不插话，只用水汪汪眼睛望着夫君，认真聆听。
“你明日准备准备，我也见见家中女儿们，看看指派谁过去伺候李凌。”
王氏忍不住惊呼：“伺候？”那就不是正儿八经出嫁了？
昨天宝贝女儿刚刚和她说了李凌这事，还说喜欢这个男人。
王氏恨铁不成钢，也怪自己太过娇养，把女儿养的不知世事。就如今这局势，嫁给李凌实非优选。高太后那关不好过先不说，就算过几年太后归西，那还有两位皇孙，谁能上位真不好说。
据她了解，这李凌竞争力并不强。若是堂兄上位，说不定就落个一命呜呼下场，比如今处境还要惨上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