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她入府的,除了之前侍女小桃小杏,还多了一位略有年纪的李嬷嬷。李府这边,则是一管事娘子安排。
那娘子自称姓王,四十许模样,一说话先带笑:“咱们皇孙这些年一个人过日子,节俭惯了,各院从未单独开火,都是统一吃食。不过姨娘若是喜欢,奴婢也可上报。”
笑得这样和善,说出的话则不动听。心悦不和姨娘计较,“小桃,去看看有没有炉灶,一概用度从我这里支取,不用走公账。”
只要她想,从这府里弄点银两小菜一碟。
那王嬷嬷虽还笑着,却语气冷了下来:“既然姨娘有银子,那奴婢也不再多嘴。只皇孙是喜静之人,望姨娘不要行错。”
心悦懒得搭理此人,只吩咐带来的三人将嫁妆规整好。将青色粗布幔帐取下,换上她最喜爱的青底粉花,稳重又不失温暖柔嫩。再将老粗布棉被取走,换上丝绸被褥。笑话,她养的多年好肌肤,难不成要被老粗布给刮坏了不成。
先将内室布置成闺房模样,又让人开始布置堂屋。
李嬷嬷手中不停,还是找机会悄悄劝道:“姑娘,忍一时风平浪静。您这还未和姑爷见面便随意行事,老奴怕姑爷多想。”
心悦一边让小桃将好红色釉彩插花瓶摆在桌上,一边回道:“我不过一个妾,连个盖头都没有,难不成还要老老实实坐在床上等那人来?与其让人轻贱,不如自在一些。嬷嬷若是觉得来此地委屈,可以回赵府便是,卖身契可随时来取。你们两个也是,老子娘和兄弟们都还留在赵府,若想回也随时可走。”
若是真心陪嫁,还不如给一家子人,哪里像这样孤身给个人,和赵府纠缠不清,随意收买。
李嬷嬷三人赶紧求饶表忠心。
心悦笑:“我不懂什么忠心不忠心,只要好好办差就好。我虽只是一个姨娘,但嫁妆银子也足以能让你们吃饱。若追求更多,就看你们自己能耐了。”
这两个丫头早就不是自己人,李嬷嬷也一样,心悦不求一心,只别天天给她惹事就行。当然了,有本事惹事就自己承受,她没那好心帮人擦屁股。
好在李府之人虽待她冷淡,也并不刻意苛责,吃食和炭火早是满足。
这院子里连个粗使婆子丫鬟也没有,心悦便让小桃小杏两人去烧热水,让李嬷嬷做一晚热汤面。“嬷嬷,怎么简单怎么来,将面擀的细细的,我不喜欢吃粗面,只放一点细细小葱花炝锅即可。再把肉切的碎碎的,放点豆酱,再加点辣子炒成臊子就行了。冬日里冷,你们三人也吃一些。”
李嬷嬷心道:这还叫简单,合着奴婢以为你就最多放个荷包蛋来着,竟然还想吃臊子面。“姨娘,冬日倒是不缺肉,只小葱花难得,就怕借不到。”
心悦冷笑:“小葱花没有,总有生的蒜叶吧。来,教你个秘法,把蒜瓣放在浅浅水盆里,放在火炉子边上,不出三日就有蒜叶出来,用那个炝锅也香得很。”
这就叫上姨娘了,若是有心,就不会这么戳她肺管子。
小桃小杏虽只是三等丫鬟,可也多年未干粗活,如今生火烧水做饭,累了个好歹。
心悦不是不体恤下人,无奈这李府不是自己地盘,带来这几人又根在赵府,难以被她收服,只能让她们干活吃苦,将就着用了。
等私下里,小桃还未说什么,小杏先就诉苦,“嬷嬷,姐姐,姨娘自己不受待见就算了,竟然还折腾咱们。咱们也是命苦,不得不跟着过来受人磋磨。尤其是姐姐,粉面杏腮、明眸皓齿,难得的美人,竟然也要干这些粗活。”
小桃笑:“主子怎么吩咐咱们怎么做就是,就你话多。”
心悦这里吃饱喝足,洗漱干净,又往被窝里放了几个汤婆子,这就准备睡下。
刚脱下外衣,便听外面有脚步声快到院门,心悦只得重新穿上棉衣。
等李凌进了房间,便见一粉衣俏脸女子坐在堂屋椅子上,安安静静笑着。
李凌直觉胸口被撞击一下,愣了下神才反应过来要做什么。女人这样美,可见赵振是用了心思。无奈他不想和赵家牵扯太多,这女人不能动,好好养着就是了。
他走到另一张椅上坐下,正待开口绝了这女人心思,便闻一股幽香传入鼻中,很是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