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悦笑:“让他们笑去,偷着吃肉我乐意。都说女儿外向,我嫁了你,可不就向着你,干嘛要拿咱们家东西补贴他们。何况,他们又不缺。”
李凌委屈望着她:“可我想给你做面子。”
心悦自来就不是懂得什么叫面子,“我虽名义上是嫡女,和父亲母亲十几年相处加起来没几个月。我那姨娘就不提了,当年拿了卖身银子就补贴给娘家,之后年年补贴,日子越过越差,一点都不想着给亲生女儿攒点银钱。咱们成婚前,我还给了几百两银子养老钱,估计这会已经到了她娘家了。”
李凌还真没想到有这一出,和父亲嫡母不亲那是常理,问题是碰到这样姨娘,娘子可真够倒霉。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知道该如何做了。”本来还顾虑娘子生母尚在赵府,他不好做的过分,现在明白了,这样姨娘压根不值得体谅。
“我们命运何其相似。当年父王自诩风流,家中侧妃妾室一堆,外面还有无数相好,对我们娘俩毫不关心。我母妃性子又软,除了哭没别的手段,连带的对我也并不亲,只一味交给奶娘抚养。
到了落难之时,那些个女人跑了个干干净净,只母妃陪着父皇不离不弃。他们两口子倒是感情好上了,却忘了要努力一把至少让我吃饱穿暖。要不是奶娘和管家护着,估计我能活生生饿死冻死。到了十岁那年,父王被赐死,母妃跟着就去了,完全没顾虑留下我一人该如何生活。”
看着夫君望向远方,双眼无神,心悦有些心疼,握住他的双手,“大过年的,别想过去了,咱们一家子好好过日子,以后子孙满堂羡煞别人。”
李凌反握住双手,“好,羡煞旁人。”
原来日日赖在床上,不过就是身体欢愉。今日在马车上聊聊过去,心儿却更加贴近。
到了赵府,赵总管亲自来迎,满脸欢喜:“姑爷,姑娘可是到了,一大早老爷夫人就等着呢。”
仆人拿走门槛,马车进去一路到内院。
心悦附在李凌耳边笑:“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赵府大门,往常都是走侧门,还真是宏伟气派。”身为庶女,出嫁之时也是作为妾,连走正门资格都没有。
李凌笑:“以后让你到哪里都是正门大开相迎。”
二人对视一笑,不再多话。
到了内院,心悦上了轿子,李凌则坚持在轿子旁边护着。
众人看小夫妻二人这番姿态,忍不住心里竖起一根大拇指,这九姑娘倒是厉害的,进门十几天,不仅成了正妻,还这样得夫君看中,能耐。
今儿是大团圆日子,三个庶子也回了内院,六个出嫁女儿也相继回来,即使那未嫁姑娘也凑在一起,再加上一众小辈,热闹得紧。大历朝民风开放,从来就没有男女大防一说。
李凌心悦一进正堂,赵振和王氏就亲自往前迎了几步。王氏先心肝肉疼了两句:“我的儿啊,原本在身边还不觉得,你这一出嫁,娘这心里就各种想念。”上上下下打量一番,“阿弥陀佛,好在姑爷是个好的,我儿这脸色红润,一看就过得如意。”
王氏又夸了李凌几句,“都是好孩子,以后好好过日子,长辈们才好放心。”不知道的,还以为王氏是心悦亲生母亲,句句话都让人妥帖。
几个姐姐嫁的也很不错,不是地方大员家儿孙,便是赵振手下得力干将,说起话来温声细语,一派姐妹和气。
原来心悦只是小九,再加上姨娘拖后腿,没人能想到她会嫁给皇孙。虽然目前皇孙还没有任何继承大统征兆,但大家都是官场上混的,知道万事留一线,反正说几句好话又不费银子。
心悦和气应对,心里却也佩服王氏没故意打压庶女。当然,也与家族需要相关,放着好好的姻亲机会不把握,将庶女都嫁给破落户,赵振能同意才怪。
几人正有说有笑,心悦便见小八心怡端着茶水往李凌那里去。心道有丫鬟婆子,你一个小姨子为何要做这些。
手一转,凝起一股力,将茶碗稍稍抛起,茶水撒了小八一身,茶叶沫子糊了一脸。
众人懵,这孩子手脚真不利索,端个茶都能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