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眼中耳中,整个树林静谧万分,唯有大雪压青松弄出的一点杂音。
在心悦耳中却能清晰听到每一个人的呼吸声,厚重紧绷,还掺杂一点焦躁。
唯有身边夫君,还是轻松一派。
心悦轻声道:“夫君不害怕?”
李凌望着不远处树林笑:“怕就不来了。何况如此美景,在古昌府可见不到,很该带你来见识一番。”
心悦也跟着一笑:“嗯,有我在,本来就不用怕。”
众人莞尔,心情倒是当真好上很多。风里来雨里去多少次,且刀尖上滚过多少回,还能怕这几十个北蛮人,就算几百上千个也能想法子脱身。
李凌和林二走在前面,带着众人走向交易地方。
林二拱手笑:“都安兄弟,你来的可真叫一个快。我们货物已经送过来,可否让我们看一看马匹。”
若真有马匹,不会如此安静,但问还是要问一句。
都安也拱手笑:“兄弟等哥哥那是本分,今儿难得艳阳高照,你我对诗一首如何,就以这青松大雪为题。”
心悦忍不住暗笑,想不到这头大黑熊竟然还是文人一枚,失敬失敬。
林二做出一副牙疼模样,“兄弟可饶过哥哥吧,当年家里人逼着我考状元,好死不活念了十几年书才中了一个童生。莫说赋诗一首,便是对对子我都难以应付了。”
都安笑:“哥哥谦虚,也罢,哥哥既然看不起兄弟,咱们不玩这个。哎,哥哥也知道如今大雪封山,道路难行,马匹哪里过得来。不过哥哥放心,尽管将货物交付,明年开春一定给哥哥带过来一百匹好马。”
方开大笑:“这位黑老弟可真会说笑,我们等自然是等的,但经过一个冬天,马都养了一窝孩子了,怎么也该给我们二三百匹马才是。”
柱子也笑:“嗯,立个字据,成年马一百匹,小马两百匹。虽然俺们吃亏,但俺认了。”
都安身边那位漂亮小姑娘骂道:“你们抢银子吧,谁家马是冬天生崽子,谁家马是一生两个小崽子。”
“哎呀,谁才是抢银子那个,你们要不要脸。”方开嘲笑。
“你……”小姑娘跳脚。
方开:“俺咋地,我那句话说错了,俺改还不行!”
众人大笑,“对呀,我们改还不行。”
都安脸黑看不出变脸没有,只不过情绪不好就是了。“我当你是哥哥,你却不把我当兄弟,真是让人失望。也罢,既然做不成兄弟,咱们就明算账了。”
林二笑着看他下一步动作,和脸皮厚心眼黑的人无话可说。
都安拍了拍双手,笑道:“对不起各位了,既然敬酒不吃,那就留下命来。”
李凌一笑,跟着也拍了三下手。叫人么,谁不会。
这树林虽大,但这寒冬十分想要藏人却极易被发现,自然都知道对方的存在,不过就是看谁家实力更强就是了。
都安一挥手,后面军队正要开战,只见一阵旋风刮过,漫天白雪飞起迷了众人双眼。只一刹那,心悦便将都安脖子掐在手里。
众人都惊呆了,谁也没料到一个弱女子身手如此之好,眨眼之间便能取人性命,
心悦笑:“天太冷,手容易打哆嗦,万一一抖把人杀死怎么办,会不会惹下大事。”嘴里说着怕,手上却已经开始用力,直将黑炭脸捏成了紫红色。
李凌摇头,“胡闹,这黑熊脖子不定多长时间没洗,你也不嫌脏。娘子,给你一把小刀子,割人脖颈也好,片肉也罢,都极其好使。”
“还是夫君知道疼人。”心悦笑嘻嘻接过刀子,顺手在都安脸上晃了几下,“割哪里好呢,都找不到一块稍微白皙一点的地方。夫君,你看中哪块肉了,我割下来给你玩。”
都安其实胆子极大,每年狩猎时候都能徒手打死一头黑熊之类,但今天他是真的怕了。这小娘子明明俊俏的很,刚刚在饭馆他还特意都留意了几眼,没想到心这么黑。
“别打颤,我本来就手冷,你一动,说不得就真喷出血来。”说着,果真用小刀子划了一下,割出一道血线。
都安身后之人都焦急万分,严阵以待却不敢动手。
那个美貌小姑娘气得跺脚:“你们疯了不成,可知道我们什么身份。我三哥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定死无葬身之地。”
心悦笑:“难不成是北蛮小皇子?这身份可是极好,我们正愁联络不到最顶层人士。小美人,你这么着急作甚,他不过是你异母三哥哥,又不是你小情人。”
那个小姑娘面色就是一滞,骂道:“胡说八道,一派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