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变得更怨恨他。
我怨恨他曾经那么碰巧走进我的世界,我怨恨他初见那一晚笑容太灿烂,我怨恨他后面在我无数孤独的日子给过我最缺少的拥抱和温暖,我怨恨他那么费尽心机的制造与我的重逢,我也怨恨那天在人群熙熙攘攘的地铁里,他朝我凑过来,他靠在我耳边特别认真给我说,他爱我。
他给缺爱的我造下一个困局结下一个牢笼,他把我圈在其中,他却不能送佛送到西好人做到底,他没能按照他承诺的那样给我一个能够遮风挡雨的家,他带给我的痛苦回忆彻彻底底凌驾在微不足道的美好之上,他又要在我幡然醒悟想要彻底抽身的现在,拿他鲜活的生命作为最惨烈的回馈,他这么干脆利落的朝我冲了过来,他用手环住我的头,他把我推了出去,他以这样惨烈的方式,把我推进了另外一个牢笼。
如果他死了,我会万劫不复永不超生。如果他有幸活过来,他若开口让我留下,我要是还像以前那般坚决走开,我怕是要遭天打雷劈。
尽管我已经怕了他赐给我的牢笼,我还是希望他能活过来。长命百岁,喜乐一生。
思绪越飘越高,就在它们要越过窗台跑到外面嬉闹之际,沉寂的走廊里面徒然响起一连杂乱无章的脚步声,我还是处于半呆滞状态,我迟缓了十几秒才扭过脸去寻索声音的来源。
顷刻,毛洁琼已经杀到我面前。
朝着我抬起手来,毛洁琼掌心对着我就要狠狠扇下,她怒喝:“你这个扫把星,我早给你说过让你离我儿子远一些,你怎么就不听!我问你到底想要把他害到什么程度,你才愿意收手!”
越到后面,毛洁琼的声音越是刺耳,她仿佛还怕打我不够狠似的,她又把手抬得更高,这才作势抡下来。
不管我平常对于毛洁琼有多少瞅不上眼,可现在她这些责骂在我听来太能缓解我内心的惊慌感,我甚至有些期待她多给我甩几个耳光子,我才能从无法抽离的煎熬中稍稍喘息一口气。
然而我的希望还是落空了。
邓君影很快上来,她抱住了毛洁琼的胳膊:“阿姨,你先别冲动,咱们都还没把事情搞清楚,先不要急着下结论。要是小唯不舒服,是刘多安第一时间看到并且送他到医院,你打了刘多安,那不是恩将仇报吗?不要急,先问清楚。”
说话间,毛洁琼的唇颤得厉害,她狠瞪我一眼:“不用问,我都能猜到小唯就是被这个扫把星女人害的。可怜我小唯从小到大连个感冒都不多一个,自从他摊上这么个女人,他就没一天好日子过,一会是这事一会是那事。前几月他才把手指给弄折了,这好不容易的接上,恢复得差不多了吧,又被这个女人害得躺进了医院,一切都是这个女人害的!”
看得出来,邓君影也是十分担心着周唯安慰,可她还是特别维护着我,她把毛洁琼的手彻底拿下来,她说:“阿姨,小唯还在里面抢救,我们要在外面起了冲突吵到医生,会影响医生发挥的。先冷静一下啊你。你先坐下来,我来问问是什么情况。”
把毛洁琼半推着送到一旁的休息椅上,邓君影或是顾及毛洁琼在场,她微调了一下她对我的语气:“刘多安,你快给我交代清楚,这一切都是怎么一回事。”
看了看正瞪着我的毛洁琼,我又看了看跟在后面慢慢靠上来的周进阳,周天权以及谢薇,还有以前曾经敲过我家门的周进阳那边的下属戴良辉,我目光转回到邓君影的身上:“是我,是我这个扫把星把周唯害成了这样。他是为了救我,被倒下来的广告牌砸中了,他的身体被钢条刺破了。邓君影我很害怕,我很害怕他会挺不过去,为什么他要这么傻逼,他怎么能那么傻逼….”\t
我话还没说完,忽然有个重重的耳光子黏过来,狠狠的摔在了我的脸上。
清脆的声音荡漾开去,我脸上火辣辣的痛。
甩给我这一巴掌的人,不是刚刚对着我要喊打喊杀的毛洁琼,而是一直以来都以小白面目对着我的谢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