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没有想得那么复杂。”
没有丝毫迟滞,周唯回答得紧凑并且掷地有声:“我那么马不停蹄的强迫自己醒过来,就是想要和你在一起。赶巧你现在又在我面前,难得你又愿意安静与我交流,我就只管把自己的想法给你说了。”
我略微皱眉:“你这话让我没法接。”
不知是不是因为与死亡赛跑了一趟,灵魂也被涤荡了一遍,周唯双眸中的澄明如同初见,他看着我:“还是不用那么复杂,遵从你的内心。若你能信我,愿意现在就确定给我一个机会,那你就说好,若是你还有迟疑,还想再观望观望,那你拒绝我,我也接受。我就继续追好了,我不着急。”
眉间皱褶分外浓郁起来,我目光清冽从周唯脸上一带而过:“你把所有话都说尽了,我还能说什么?”
周唯还是将视线的焦点留在我身上:“不管你说什么,都说我想听的,喜欢听你的声音,听着踏实。”
“你不要再强撩了。”
肩膀垂下一些,我嘴角勾起一抹情绪未明的轻笑:“你现在这些话说给我听在耳里,多少有些尴尬味道。”
停了停,我继续说:“既然你没有要道德绑架我的意思,那我就直说了。我就不问事发的时候你怎么在现场这种没有营养的问题了,我很感谢你仗义出手帮我,但我同时又很鄙视你这种傻逼智障无脑的行为,你大难不死证明还有后福可享,既然从死神手里走了一遭回来,以后就老老实实做人吧。至于我和你之间的关系,照旧。你愿意为我付出生命是一码事,我们若是因此复合,后面过得怎么样又是另外一码事。你当时救我的冲动和诚挚肯定是真的,这个我接受你好意了,但俩人在一起过日子,有诸多风雨分歧也是真的,我不太确定我们会不会重蹈覆辙,再陷相互厮杀。那种残酷的历程,一次就够了。我也老大不小了,我想过点靠谱的日子。”
说话间,我看到他打着的点滴快没针水了,我快步走到病床边俯身过去,摁了护士呼叫铃,我俯着脸望向他:“你住院的这段时间,我会常来看你,需要什么协助的,给我说吧,这就当我回馈你这次对我的奋身相救。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你不要再强撩我,不然我怕我会忍不住打断你的腿让你多住几天。”
眼睛里还是有繁光点点,周唯凝住与我对视几秒,他突兀伸出手来将我的腰重重一圈:“刘多安,那我就道德绑架你吧,你能不能看在我快要为你死了一回的份上,原谅我一次?我真的知道我错了,我对你那些伤害,它也已经成为我的梦魇,时常提醒着我我在过去与你那段关系里到底有多么的人渣,我已经深刻反省过自己的禽兽行为,我已经为了自己的冲动和神经质承受失去你的代价,我也知道你是一个眼睛里面揉不下沙子的人,是我由始至终辜负你,我更知道你的原谅弥足珍贵,你这次若是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保证我以后不再作妖,我保证好好对你,我会好好对你的,我不会再让你孤独一个人了,我这次是认真的,刘多安你回来好不好,你回来当我的家人,你给我一个家吧。刘多安,我求你。”
拳头下意识握起来,我的手指甲又戳得我手心发疼,然而这些小小的刺痛无法阻挡我有些溃碎的心理防线,而我原来能将所有的坚韧冷硬留给其他的任何人,心底却始终有一份柔软留给眼前这个径直环住我腰的男人。
我未必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可我无法对刚刚从生死线徘徊回到人间的他狠下心来。
有些无力,我还想要勉强撑住已经摇摇欲坠的心:“你先松手。”
“不要。不松。打死都不松。你要是还想从我身边溜掉,那你先杀了我再走。”
周唯不管点滴管被扯动得变形,他更是把身体朝我这边倾泻过来,他团着我的力道越重:“如果我们今天没把这事谈妥,我知道我会永远失去你。你太冷静,也太理智,我知道没有办法来撼动你。”
我与他之间还是有间隙浮动阻隔,我尽管触动,也还是对与他这般亲近有所排斥,我身上的虚汗在僵持间已经下来,我没作多想就伸手去掰他的手臂:“你先放开我!我不惯这样,你这样让我感到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