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我早在周唯这几天的异常里嗅到他又想要离开我的味道,可当这一切被他摊开着摆在我的面前,我的心仍然像是被他放在棒下重捶,我捏起两边拳头死死忍住眼泪:“周唯,请问我做错了什么,我这几天是做了什么让你那么不满意,让你再一次执意要离开我。还是说你之前一直没走,是因为我怀孕了,你怕扔下我这孤儿寡母,现在你发现我腹中的孩子不正常,这正好遂了你的意,我打掉孩子,你和我离婚,一了百了一拍两散是不是?”
像他那么能说的人,像他那么时常能把死的说成活的人,他在我这一声声的问责里,只是沉默以对。
我也不过是个普通人,我也有自己难以抑制的疲惫和破碎,我在他的一声不吭里看够了我的自讨没趣和无能为力,我转过身去背对着他:“要离可以,你绑着我去吧,带把菜刀,到了现场你拿刀架着我的脖子逼我,可能我会因为怕死而给你签那个字。”
寂静了两三分钟,周唯缓缓上前抱住我肩膀,他娓娓道来:“刘多安,我没有要离开你的意思,怪我刚刚没把话给你说清楚。我现在这个病,是没被公开出去,但纸有包不住火的那天,这事迟早会让别人知道了去。我之前私底下入了些万盟的股份,我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我前些天已经安排把这些转到你名下,还有我手上的物业基金等等,我已经全部转移到你名下,毕竟我不知道我后面情况怎么样,我的主治医生也提醒我,我可能有因为情绪过激引发猝死之类的,我这样做为的是让你有个保障的同时,也不需要被卷入争夺财产的旋涡。尽管我打心里不愿与周天权扯上关系,但在法定意义上,我无法割断与他法律上的维系,哪天我真的出了点什么事,我打死也不愿把我这些年辛苦打拼攒积下来的东西分他享用,这无疑是对我那些辛苦劳作的践踏。”
停了停,周唯瞥了我一眼又立马收回目光,他的手柔软许多摊在我肩膀上:“还有一个事就是,我与你办理离婚手续,我把我名下万盟的占有份额转到你名下,哪天情况有变,你可以用这个来自保….”
心里先是周唯这长篇大论好受一些,紧接着我又从凌乱里捋到自己最关注的点,我徒然变得更紧张起来:“猝死?那医生有说有什么法子可以改善这样的情况吗?周唯你先别说那些,钱不钱的先不要说,不然你安排我和你的主治医生见一面,我想我有必要跟他碰一碰,我向他咨询一下如何才能更好照顾到你…”
“医生只是说有这个可能,刘多安你没必要那么激动。我的主治医生是个外国人,他只会说英语和葡萄牙语,你和他交流不到一块去的。咱们说回正经事。”
改而用双手两两扶住我的肩膀,周唯语气极其认真:“我刚刚话还没说完,我走这一步棋,除了让你能有自保的能力,我也是为了让你掌握与周天权谈判交涉的筹码。哪天我若是被周天权拿捏住,你可以用这些东西来帮我。刘多安,我也不过是个普通人,我也有自己顾及不到的地方,我也想给自己一条后路,除了你,我不信任何你。所以咱们这个婚,是要离的,这是为你好也为我好。”
周唯说得太像那么一回事了,我内心的顾虑被消掉大半,我半信半疑着:“你说的是真的?你没有骗我?还有你意思是你要给我万盟的股份?那我有了股份,按理说周天权不是得对付我吗?还是说那个份额,刚好足够制衡周天权?”
“后者,那个份额,既可以拉周天权下马,也可以助他稳坐泰山。”
抬手,周唯戳了戳眉额:“之前爷爷让我入驻万盟,他拿了6.8%给我作为抓持的诚意,我后面通过暗地途径慢慢累积,吸入了19.1,这样一来我手上就有25.9%的抓持,比周天权只是少那么一丢丢而已。现在万盟,除了周天权是掌握着29.6%,谢德前阵子被我找人洗了牌,他为了填补窟窿,现在手上只有3.2的掌持,这样就算是周天权和谢德联合起来,也不能完全说得了事,所以现在周天权的处境,并没有好到哪里去,他随时有被拉下来的可能性。”
感觉脑子变得有些不太够用,我在心里盘算了好一阵,我才能勉强跟上周唯的节奏:“我刚刚算了算,就按照你说的这个数值,你有25.9,周天权有29.6,这样加起来都六十出头了,再减掉谢德那个数,散在别人手里的份额也就三十多了,那不管怎么说周天权也不至于那么容易被拉下来,毕竟他被拉了下来,谁那么能啊,可以顶上去啊。”
抿嘴轻轻一笑,周唯语气淡淡:“现在万盟的局势不一样了,我并没有25.9了,一年内只能转让25%及以下,我就把其中25%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