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脸扭向对着斑驳的墙,我嘴巴扁合数次,我终是慢着嗓子:“刘多惠没死,她现在活得很好,她现在在加拿大留学,这个话题,终结吧,以后不要再提了。”
迟滞十来秒,刘多明的手僵硬而拘谨的落在我的肩上停留几秒,他声音轻轻:“知道的,小唯前阵子来家里,他都给咱妈说了,我那会儿也在旁边听着。”
我伸手狠狠的抹搓着眼窝子一阵:“走快一些,我东西拿到手就走,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嗯声,刘多明冷不丁又新开了个话茬:“安安,你嫂子之前给你说过很多难听的话,你还是别怪她,要怪怪我,是我没给她过上好日子,她觉得嫁我亏,脾气是燥了点。自从你又是给钱又是安排医生的为豆沙包跑动,她就知道自己错了,她是怕惹得你不高兴,一直没给你说上句对不住,你….”
我一步跨过两个阶梯:“我赶时间,走快点。”
这才安静下去,刘多明赶在我前面带路,在楼梯间平台处他就先掏出钥匙里,他很快把门打开了。
确实是很久散发着岁月浓厚气味的房子,不过一切收拾得很整齐,黄芳和余王颖正坐在大厅里面,她们围成一团在摘豌豆,豆沙包坐在几块看起来稍稍崭新的海绵垫子上,玩着一辆做工劣质的玩具车,这画面质朴得其乐融融。
而我的忽然闯进,使得这么美好的画风变成别的模样,黄芳比刘多明拘谨百倍,她站起来不断用手搓着两边的裤子,她有些喏喏的:“安安…..你….你赶紧里面坐,你渴不渴,你要喝点什么?果汁喜欢吗?你嫂子昨天去超市买了那个苹果醋,很好喝啊,你打小就喜欢苹果味的东西….”
大约是黄芳把这醋塞进了我的心口吧,我的胸膛里梗着浓浓的酸,我又是故技重施的将脸扭向别处:“不喝。”
有些丧气噢了一声,黄芳径直给我让路那般站到侧边去,她说:“你现在不喜欢喝这个了啊,那就不喝了。”
强烈的气压差点要将我压到窒息,我不敢再与黄芳搭话,我扭向刘多明:“东西在哪里,我赶时间。”
刘多明被惊了似的身体抖了抖,他忙不迭的比划着手:“这边。”
不需要我多说什么,刘多明在我进入房间后,他主动帮我将门关上了。
明明这老房子膈音差到极致,单靠这道门隔着,我竟然听不到外面有哪怕一丝的吵杂,就连豆沙包稚嫩的童声都没有。
我想到大概是刘多明怕打扰我思路,让她们都安静了,我更无心拖延,我蹲下来用钥匙和密码拧扭几次,又输了几次密码,终是把保险柜打开了。
里面,是一个u盘以及一个小巧的录音笔。
心潮澎湃跳到极快,我怀揣着稠得化不开的忐忑与恍惚将这两个东西捞过来放进包包里,我又是深呼了一口气,我确定自己已经将情绪打理得妥当,我这才开门出去。
我又成了破坏气氛的罪魁祸首,整个大厅里就像是乌云压顶那般压抑,而几双眼的相顾无言,更让气氛走入被禁锢着的死胡同。
最后竟是豆沙包打破这沉寂的僵持。
他有些怯生生的往前走了两步,他口齿模糊奶声奶气:“姑姑。”
手不可控的,我覆上去摸了摸豆沙包的小脑勺,我再飞快推开包包翻了翻,我把里面所有的现金抓出来塞给他:“拿着去买糖。”
说完,不等刘多明他们作出反应,我疾步朝着门口大步流星而去。
身后,是杂乱的小心翼翼的喊我吃完饭再走的话,我本想视若罔顾,在拐角处我还是没能忍住自己,我稍稍回头望向刘多明:“周唯借给你的钱不用还了,拿着,给孩子买几身好点的衣服,就这么着吧。”
上了出租车,我单手包围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眼泪还是从缝隙里面飞溅出来。
我不知道我到底是为了周唯的这番用心良苦哭,还是为我这浪荡颠沛的一生而落泪,不过所幸,不管我流泪的理由是什么,从我抹干这一次眼泪之后,我只会咬紧牙关一往无前,我要向所有参与着将周唯推向地狱的人宣战,我要让他们为他们的冷血为他们的贪婪无度,付出对等甚至是翻倍的代价!
回到家里,我确定卧室的门反锁了,我捏着u盘与录音笔一阵,我先是掰开了录音笔的电源,再摁了播放键。
周唯的声音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