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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爱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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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5故事到这里,全剧终(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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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加快步子:“他已经不记得我了。彻底的遗忘。”

忽然顿住脚步,王恒作势就要转身:“那我得回去试试,看看他能记得我不?他要能记着我,我就抽死他丫的,他好端端的连自己的媳妇都记不起,他这是要干啥来着!”

我还没说话,刘多惠抬脚就是给王恒狠狠一踹:“闭嘴吧!”

又补了几脚,把王恒收拾老实了之后,刘多惠转向我,她脸上还是清淡神色,语气倒是缓和:“三个月之后,也是今日这个日子,你要想来看他,我还能帮你穿针引线。”

回望那些被严密封锁起来的建筑,我再与刘多惠目光交织:“多惠,能有别的法子,让我天天进来吗?”

“没有了。据我了解到的,这个医院以前还允许志愿者进去,后来出现了志愿者影响到病患治疗进程的事件之后,医院加强了管理,彻底拒绝外界的志愿援助。”

别开脸错开我的视线,刘多惠淡淡语气:“刘多安,不是每个人都是我,不是每一个经历过精神分裂的人,都能重回到正常的生活轨迹,像我的经历,真的是极其微小的个案。我算是久病成医,我也不怕给你泼冷水,像周唯这样病情迅猛发展,才几个月就彻底遗忘曾经的亲密爱人,他这样算是特别严重的那样。你也只是个普通人,别把自己当钢铁侠。我要说的就这么多,总之你下一次要来,我可以帮忙穿针引线,但我个人不赞同你这在一棵树上吊死的行为。”

嘚嘚嘚说完了这一堆,刘多惠就真把高冷贯彻到底,整个吃饭的过程她鲜少发言,她就拿那闲工夫去各种对王恒瞪眼嫌弃了。

吃完饭,刘多惠说她还有事,她就像一场风似的飘走了。

看着刘多惠钻进了的士里,王恒扶着车门,他歪着脸:“刘多安,你这妹儿,比你还酷,那性子也是麻辣火爆得紧。”

心情已经调整过来一些,我又是感觉看刘多惠的眼神太过黏糊,我只能是抛砖引玉着:“王恒,我给你说,你别特么的想到哪出算哪出要去招惹刘多惠,不然我砍死你。”

“招惹个球。”

王恒抖了抖肩:“惠惠是长得挺美的,性格也对我胃口。但她毕竟是你妹妹,我要真想对她下手,那我也确定了我是想跟她有未来那样,我才下手。你就把你那颗淡吃萝卜闲操心收起来,你还不如腾出空来想想你以后该怎么样过。”

扭过头来,往医院的大门瞟了一眼,王恒掏出一根烟夹在指缝间:“作为周公子的哥们,我是挺乐意看到有个女人能对他一往情深不离不弃,可这个女人换了是你,我又乐意不起来了,刘多安你就一普通姑娘吧,你得接受这个现实,你这见也见了周公子,他不认得你了,你总不能下半辈子就掐着时间每隔三个月来探访他一次,一次次的被他那些陌生的抗拒凌迟虐待吧。你吧,可以尝试走出去看看,这世界还是挺大的,感情这事也是可以千变万化的,在这个世界上适合你的人肯定不只有一个,你也是可以先后爱上各种各样的人,刘多安你没必要死磕,真的。”

我在车尾这边驻足,尔后我背靠着车,仰起脸来注视着前面的戒备森严,我拢了拢被风吹散的头发:“你刚刚聋了吗,你没听多惠说,她曾经也有过迷失的时候,现在她还不是能回归主流生活。多惠可以,周唯肯定也是行的,他和多惠一样的,很坚韧….”

“那你肯定也是聋了。我明明还听到惠惠妹儿说,她那个情况,只是极其微小的个案,不能作为代表案例。”

打断了我,王恒点燃烟:“得嘞,时候不早,我还得回多伦多,你怎么安排,想不想去多伦多吃喝玩乐几天,到时候我再在那边给你订机票飞国内,咋样?”

我一动不动:“不去了,我再在这边待几天。”

王恒皱起眉头:“刘多安,你就算在这边,你不还是进不去。你该不会又要扒围墙了吧?我给你说哈,你要真在这边扒围墙,你肯定没出十分钟就会被抓起来。”

我还想说话,王恒突兀走过来,他拽住我的衣袖将我往前拉了几步,他再把我给塞进了车里:“走走走,你要不想去多伦多,那我现在送你去机场,你赶紧回你的大深圳。”

被王恒这么个推搡,我还磕了几下头,有淡淡的疼渲染开来,我用手揉着,我心里憋着的一顿闷气终于找到宣泄的出口,我瞪着王恒:“你大爷,你差点把我脑袋给刮秃噜皮了。再说,你别杵在门那里,我要出去!你丫的别挡着路!我还不想回深圳!”

狠狠吸了两口烟,王恒把它掐熄用一张纸巾包上,他往我这边投来一束扫视,他轻描淡写的口吻:“刘多安,你要能听我的,现在就离开这个破地方,我最多在路上,给你分享一下周公子两个月前打电话给我,他与我聊了些什么。”

这话瞬间击中我的点,我顿时停止与王恒推拽车门:“周唯给你打过电话?两个月前?那你之前怎么没给我说过?”

“人家周公子是打给我,我凭啥的要告诉你。就凭你长得好看啊?可你的美,我又得不到,所以你还是凭啥的。”

见我已经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似的钉在那里不动,王恒放开车门,他坐到了驾驶室上:“你要不要过来坐副驾,咱们离近些,聊天也方便。”

其实这个医院的密封程度,比起深圳那个有过之而无不及,即使我留在渥太华,我人生地不熟的,英语又表现无力,我是不可能再能混进去寻找周唯,我还不如是先回去深圳,我找找刘钢,看看他能不能给暗搓搓的搭上搭给我搞到再进去一次的机会,我也好回去恶补恶补些基础英语,下次来就可以少些局促了。

毕竟这是持久战,我要打个痛快,自然是要多付出些心思来准备着吧。

果断下车,我蹿到了副驾上,扣上安全带:“可以了,你能说了吧。”

慢悠悠的发动车子,王恒斜了我一眼:“我这还不能先酝酿酝酿了还是咋的。”

心急火燎,但我也能知道王恒分明就不太赞同我死守在周唯身上,我怕我要太急躁的样子,以他那尿性能一直给我卖关子,于是我耐着性子:“那行,那你先组织组织。”

车过了两个路口,在我快要憋疯之际,王恒总算开腔:“周公子吧,应该是上上个月7号还是8号那样打给我的。当时我正跟一个俄罗斯小妞在畅谈人生,周公子是用的全球通号打给我,我一看归属地是深圳那边的,我立马撇下那小妞先接的电话,他刚开口我愣是没有听出他的声音来。”

我还是不太能沉得住气:“铺垫可以少一点,直接说重点。”

王恒丢给我一个白眼:“我说话风格就那样,你要不爱听,我还不爱说了呢。”

心如猫抓,我只能不要脸的笑笑:“我错了,你继续说。”

“你就该这样谦逊!”

正了正神色,王恒目视前方:“后面知道是他,我一时激动问他到底躲哪里去了,周公子对我任何问题通通采取回避的应付模式,他用正常的思维与我拉了几声家常,然后他冷不丁问我,刘多安到底是谁。他说,他就是睡了一觉起来,他发现他的相册里面,忽然多了一个陌生女人的照片,那相册空白处还无一例外写着刘多安这个名字,他特别莫名其妙,搞不懂这是不是谁的恶作剧,与此同时他又不太确定,所以他打给了我。”

一想到周唯不久前给我看的相册,那曾经贴着我相片的地方已经空白,而我名字的所在地也被狠狠抹去,我内心滋味难以形容,我滞了一阵,才能抑制住口腔里面不断涌出来的苦涩感:“然后呢,你怎么回答他的。”

并没有第一时间直面我这个问题,王恒自顾自的:“我想,周公子在打电话给我的那个时候,他已经渐渐遗忘掉他自己患病的事实,他也可能是受药物影响,他有许多迷惘和幻觉,他已经慢慢的把自己从现实里面剥离了出去。我后面问过专业医生,这是病情渐渐加重的征兆。”

心情原本就在谷底徘徊,此刻又陷入更暗无天日的深渊,我静默许久,竟只能应了简单一字:“哦。”

王恒声音低沉了几个度:“我当时只是凭着本能,我觉得既然他是要选择性遗忘一些人与一些事,我就该是要顺应着他来,于是我告知他,那确实是一个恶作剧,是我跟他开的玩笑。事实证明,我这个做法在我后来咨询了专业医生,医生说我当时那个回应,算是比较中规中矩的。”

把车速放得更慢,王恒垂眸过来看我:“所以刘多安,你知道我想要表达的重点是什么了吧。毫无疑问周公子曾经深爱过你一场,但据我对他的了解推测出,他在与你这一场感情里面,也承受了许多压力,他或是无法从曾经对你那些伤害与辜负里面走出来,他才想要逃避,才会从一开始就将你作为首位遗忘对象。我劝你一句,诚然你的深情与执着,足够可以感动别人也感动你自己,可是你的深情,也已然成了周公子的负担,你再与他有交集,我认为对他的病情百害无一利。你何不暂时放手,给他一丝生机,也给你自己一个生天。当然,我只是建议,你要如何去做,还是你自己考虑。我言尽于此。”

心如同被放在搅拌机里翻腾搅动,那种撕破裂开痛的滋味,使得几尽窒息,也是越在这般难受的状态下,我大脑一个激灵,那些梗塞在我身体里无法跨越的暗沟和丛壑,它们在顷刻间仿佛被大雨冲刷得面目全非,而我再也无法将自己困在那个小小自私的匣子里。

我仍然特别遗憾我竟然成为周唯竭力全力想要遗忘掉的人,我也还是无法那么迅速接受我与他已经差不多真正曲终人散的结果,可是我在痛定思痛之后,终于从迷惘里寻得暂时理智,我想我为了周唯好吧,我是该开始学会彻底整理和收敛自己那些过分外溢的情绪了。

用手揉了揉不知是真的疼痛还是我错觉它痛得死去活来的咽喉,我浅声说:“好,我明白了,我会好好考虑你的建议。”

斜过来再瞄了我一眼,王恒也轻了轻声:“刘多安,我不是为了安慰你。我个人是十分看好你和周公子,你们很般配。也请你相信我,以周公子对你的在乎程度,他哪天如果能与你妹妹惠惠那般幸运,他能从浑浑噩噩里面自我解救出来,他定会主动去找你。其实你若是无法放下,你还不如把一切交给时间。我一直这样认为,很多时候咱们一时半会解决不了的难题,时间会带来平息与答案。我难得深奥这么一次,你就凑合听着。”

我挺直了腰:“嗯。”

将我送到机场之后,王恒不知哪里来的本事,他居然给我弄来了最早那一班机,他将我送到安检口,然后他站得笔直对我挥手,他的背后那一片繁华的异国风光,晃得我眼睛刺痛,我登上了飞机。

落回到深圳的土地上,我安静取完行李出来,我刻意走到那一年我载着周唯去接谢薇的落车点,然后我沿着大脑里依稀记着的轨迹,给的士司机指路开到了那家价格平实的冰糕店,我也学着周唯当初那副模样认认真真看完了整个餐牌,最后把所有口味的冰糕都点了一遍。

左手拖着行李箱,右手臂挂着满满当当的冰糕,我不顾自己的手臂上被沉着勒出厚厚血痕,我走了一路,也吃了一路,还哭了一路。

回到家里,夜已深,我把剩下的冰糕一股脑塞进冰箱里,连袜子也没脱就倒在床上妄图能一睡不起。

然而翌日一大早,我还是爬了起来,我先去万盟溜了溜,再抽核了十几个文件,确定一切安稳如常,我再从公司里面晃悠出来。

我去见了马小妍。

她那个店选的位置挺好,再加上马小妍拿货的目光溜溜的,她的生意不错,我坐了一会儿的冷板凳,看她忙不过来,我就上去帮着给客人拿衣服收衣服了。

忙差不多六点,眼看还有客人要进来,马小妍忙不迭的去拉了闸门,她边锁门边给我说:“姐你难得过来一趟,我今儿早些收摊,我带你去吃个特色石锅鱼。”

她那一声姐喊得真够热烈,让我常常有恍惚,那是只有十几岁光景的刘多惠在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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