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玻璃窗中成排的阵列主机和不知名的各种仪器装置,杰克的心情稍微明亮了点儿——至少自己的投资没有完全打水漂。
他来的时间正好,会议刚刚开始,重要人物正济济一堂,共同商定下一步的动作。千秋月把他直接带入会议室,以杰克之前的投资额度,确有与会的资格。
杰克的眼睛先在米兰达身上溜了一圈,才去看剩下的人。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的魅力太大了,在哪儿都会成为焦点。千秋月本来也有这样的潜质,可惜臭脾气是硬伤,就知道冷个脸,魅力打个对折还多。
“咦?怎么会有这种人在?”目光停在一个奇异装束的人身上,杰克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戒备和厌恶。
那是个头发极短的男人,头皮一片铁青色,近乎光头。他的棱角很分明,像是华人和中亚人的混血。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眼皮习惯性的耷拉着,偶一抬眸,便攒射出凌厉的锋芒。他的穿着,说是衣服,还不如说是宽大的布条,一层层的缠在身上,让他显得即臃肿又魁梧。这种土灰色的粗麻料子,这年头儿,就是山坳里的老农都不屑于穿。最扎眼的莫过于他左手里托着的一口铜钵,锈迹斑斑,已看不出本来颜色。
托钵僧,一个本该行走在荒野和沙漠之间的信仰者。
“你少说话!”千秋月在背后小声提醒他。
杰克像个白痴一样,回头对着她瞪眼:“这种人就是扫把星!不管到哪儿都只会带去灾祸。”
“不懂就别乱说话!行僧也分很多派别,荣格教士来自立场温和的回归派,与自然相亲,并不是什么麻烦人物。”
“荣格教士,请别介意,这人脑子有问题。”跟其他人说话时,千秋月倒是和颜悦色,是个情报贩子该有的样子。
“你脑子才有问题。”杰克小声嘟囔道。
“我们游走荒野,久在方外,世人难免误解。”这位叫荣格的托钵僧,声音和自己的皮肤一样粗糙,就像戈壁上终年受风沙洗磨的顽石。
杰克忍不住瘪了瘪嘴,那副鬼神莫近的尊容成功把所有人的目光全吸引过来。杰克再一瞪眼,众人又纷纷别过头去。
所谓的“丧家之犬”有四位代表参会:首席是曾经德高望重的威尔士纽文勋爵,即使在逃亡中仍旧精心打理仪容,一副老派绅士的派头。他曾经因为在卫生领域的重大突破,被最高议会受勋,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爵士。黎军是他的助手,负责对外事务,没有一点科学家的学究气,是一位口角生风的少壮派,会议也是由他主持。另外两位是典型的研究员,话题涉及到技术层面才会发言,逻辑思维严谨,一切以数据为准。虽然迄今为止实验仍未成功,这两位却仍旧对接下来的实验充满信心。
“……毋庸讳言,我们正在承受难以想象的损失,这对于在场的每一位都如同切肤之痛。无论是财力、人力还是物力,目前都已是告罄边缘,此刻处境之艰难,众位已深知。但是——”
前面一连串的铺垫当然是为了这个“但是”,黎军话锋一转,音调上了一个八度,那真叫一个掷地有声——
“诸位应需知晓,曙光也就在眼前!通过第一阶段的经验总结,我们已经大体掌握了菌群的活性导向,对于激活场景的化学环境已建立初步预测模型,并已着手搭建关键因子信息库!并且,我们还加入极为关键的精神方向类参数,我们暂时命名为‘意志属性’。各位,请记住我的这句话:我们,也许正走在全世界的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