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河！”
白河还想再问，却被苏锦喝止。苏锦明白，方才的问题已经在某种程度上突破了小陆的心理防线，如果再进一步，很有可能引起对方的不适和反抗。
刚有一点线索，就断在这里了。
但苏锦一方并不是没有收获，至少他们明白了，小陆能够和另外两个人格交流，是一道架通现实和内在的桥梁。
既然如此，谁知道另外两个人格会不会借着小陆的眼睛，窥视着外面的一切呢？
苏锦突然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朝小陆招招手：“想不想听故事？”
小陆被迷得的七荤八素，眼睛亮闪闪：“想。”
反倒是白河无意间从后视镜瞟到这个笑容，心下一凉，顿时回忆起了他被苏锦忽悠的找不到北的悲惨经历。
果然，在接下来的十分钟，白河便旁听了一个叫陆呈的蠢货为了和父亲证明米饭不那么糟糕，明明不喜欢吃大米饭，却每一餐都狂塞两大碗的“童话故事”。
小陆听得似懂非懂。
可苏锦就坐在他的身边，一只手支着脑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苏锦的眼睛狭长，眨眼时睫毛颤动，狡黠的光芒闪烁，明明勾得人心痒痒，又莫名觉得可爱。
小陆的心尖升腾着热气，最后干脆只知道盯着苏锦看，苏锦说什么，他就应和什么——
“你说，这个人傻不傻？”
小陆点头：“嗯，傻。”
“你学他吗？”
“不学。”
“乖。”
“……你怎么哭了？”被苏锦夸奖了，小陆明明想笑，可眼泪却如同断线的珠子，他用手背抹，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不是他在哭。
小陆呆呆地想。
那……是谁？
苏锦凝视着眼前的人，他仿佛能感觉到对方的迷茫和痛楚，但，除了情绪的发泄之外，眼前的人并没有产生他预想的变化。
以相互认同为纽带，最终三个人格融合为一。
这是他给出的解题思路。
可现实是，陆呈的确有情绪波动，但这一击并没有产生本质上的变化。
“好了，别哭了。”心里怀着遗憾，一低头，又对上了小陆的含泪的眼睛。
这个人格虽然容易冲动，但却心思纯净，饶是苏锦自诩冷血，见状也不由得叹了口气安慰道：“乖，再哭会变丑。”
白河双目温热，一双手紧紧地握住方向盘。
车辆拐了个弯，驶入陆丞言一处房产所在的停车场。说起来，该房产还和苏锦有点关系，是陆丞言出事不久刚购入的，本打算作为补偿送给苏锦，没想到倒是先用来躲避媒体了。
白河和苏锦率先下车，再转身扶病患小陆。
“稍等。”关上门的瞬间，苏锦突然听到一声响动。
“快跑！”三人朝停车场的出口冲去。
但，已经来不及了——一群陌生人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闪光灯在阴暗的停车场里亮起，手机争前恐后地塞到三人面前。
“有传言说陆老师发展了新恋情，是真的吗？”
“陆老师病情怎么样了？能透露一下吗？”
……
冷光下，小陆呼吸渐渐粗重，那张泪迹未干的脸上浮现出刻骨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