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凤至自己是千杯不醉的量，可他倒是高估了栖月的酒量，两杯葡萄酒下去，刚开始还只是脸颊泛红，后来便彻底晕头转向不知所在了。
还是林源有些好笑又无奈地伺候着林凤至梳洗了，然后把他扶到了床上。
林凤至虽然醉了，但他酒品很好，也就乖乖任人摆弄，并不胡闹，只是偶尔会用一双明亮却又涣散的黑瞳看着眼前的林源，看得林源心头也忍不住颤一颤。
终于伺候着林凤至睡下了，林源自己也累出一身汗，他本来擦了擦额头想要直接离开，但回头看到林凤至略带红晕的那温柔娇俏的睡脸，他心中动了动，竟是神使鬼差地坐了下来。
林源其实很喜欢栖月，只不过栖月眼里只有萧衡，容不下他半分。
而现在栖月的壳子里换了一个人，林源性子理智，虽然偶尔也会失神，但也都能按捺下来。
可现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刻，心潮起伏，白日里掩藏的情绪也都渐渐浮出水面了。
灯光下，睡着的人儿浓密纤长的睫毛在柔软白皙的脸颊上投射出一片小小的阴影，脸颊泛着淡淡的绯红色，嘴唇更是如同胭脂一般红润欲滴。
看着这样的一幕，林源的心便如同那摇曳不定的烛火一般起起伏伏，荡漾不止。
半晌，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低下头，在那光洁白皙的额头上留下一个缓缓的吻，然后猛地掐紧了掌心，起身宛如逃跑一般夺门而出。
林源没有发觉，此刻在他背后，有一双黑湛明澈的眼睛缓缓睁了开来。
林凤至看着半掩着的房门，心情着实有点复杂。
他其实很能理解林源的心情，也能够体会那种求而不得的纠结，然而毕竟他不是栖月，只能这么稍稍地装作沉睡纵容林源一下。
再多了，林凤至也做不到了。
而林源也如同林凤至自己的猜测一般，除了这个浅尝辄止的吻便再也没有进一步的举动。
确实是个君子。
可惜，君子很多时候反而并没有小人活得自在……
有些怅然地想了想，林凤至自嘲地笑了一会，再静静等了等，确定林源不会再来他便支撑不住酒力，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次，林源仍是做了梦，只不过梦境十分散碎杂乱，有甜美的，也有惊悚的，情绪也在这碎片一般的梦里起起伏伏。
忽然——
林源感觉到手腕处真真切切地传来了一阵锐痛，他猛然便在杂乱的梦境中惊醒过来，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缓缓拥住。
然后，一个低哑疲惫却无比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呼着热气缓缓响起。
“别怕，是我。”
听到这个声音，林凤至的身体竟是比他的意识要先一步就放松了下来，而下一秒，他又紧张了起来。
萧衡？
萧衡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跑来这里？
林凤至正在百思不得其解更无比震惊的时候，他身后的萧衡感受了他的放松，便安抚似得摸了摸他的头，然后微微喘息着，握着他的手腕送到了唇边——
又是一阵尖锐地剧痛。
林凤至这时方才意识到——萧衡居然在喝他的血？！！！
同时林凤至也觉察到萧衡的身体有些不正常的滚烫，甚至还在轻轻颤抖着。
心跳骤然加快，林凤至其实脑子里面已经闪过了无数不同的猜测，他也有无数个问题想要问出口，可这种时候，他被萧衡紧紧拥在怀里，竟是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萧衡草草地饮了几口血，便松开了林凤至的手，撕拉一声扯下一块衣料帮他包扎。
而这个时候，林凤至方才能够认真地去看一眼眼前的萧衡。
淡淡月光照耀着，萧衡清俊的脸上惨白一片，优美的唇边还挂着一丝血迹，正垂着眼给林凤至细心地包扎，而他漂亮的凤眸下也分明显出一片青灰色，憔悴异常。
林凤至实在是心情复杂，这是他嘴唇张了张，方才低声道：“教主……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萧衡将林凤至伤口处的布条打了一个结，便沙哑着仍是十分动听的嗓音道：“事情办完，自然就要回来了。”
林凤至听到这话，便又想起萧衡此去的目的，心情愈发复杂，更是忍不住抬头静静打量起眼前的萧衡来。
萧衡感受到林凤至的目光，微微一愣，然后他露出一个憔悴却温和的笑意，道：“我不在的时候，你有没有听圣医的话？没有到处惹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