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萧衡用这种哄小孩的语气说话,林凤至顿时脸色黑了几分,但想着自己的身份,便略微咳嗽了一声道:“没有,我一直呆在院子里。”
萧衡感觉到林凤至的声音有点生硬,以为他是在跟自己闹脾气便低声道:“这几日我确实是有要事要办,疏忽了你的事,是我不对。”
林凤至听着萧衡柔软的语气,不知道怎么,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这会忽然忍不住抬头看向萧衡,然后问:“教主这次离开,是为了什么重要的人吧?”
林凤至知道这么问或许会让萧衡起疑心,但这几日萧衡不在,他实在是备受煎熬,忍不住就问出了这句话。
果然,萧衡听了林凤至的话,脸色微变,随后他便默默皱起好看的眉头道:“谁跟你说的这些?”
“这重要么?教主是不是不想回答我的问题?”林凤至这会就是抿着嘴唇,一脸倔强的怨妇样——他知道,对萧衡来软的不行,萧衡转移话题的功力一流。可硬来的话要么将人逼走,要么就真的问出话来。
二选一,总有一半的机会,林凤至空手套白狼,不觉得自己亏了。
萧衡没想到以往一直懵懂娇嗔的栖月也会问出这种问题,一时心烦,喉间那股刚刚平复的热流又隐隐作乱起来。
然而他定了定神,却忽然惨白着脸勾唇笑了笑,看着眼前的“栖月”道:“栖月,那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执意问这个问题是为了什么么?”
林凤至微微一愣,他对上萧衡那双稍稍勾起的清澈凤眸,竟是觉得自己被看穿了一般,心头难以自抑地抽痛了一下。
不过林凤至向来聪颖,立刻就明白萧衡这算是以退为进了。
如果是栖月本人,问出这种话来一定是争风吃醋,有自己的私心,如果承认了,那便是僭越了自己的身份。萧衡不惩罚便是好的。
但现在栖月身体里住的并不是栖月,而是林凤至。
所以林凤至干脆也坦然微笑道:“是,我喜欢教主。想知道教主心里是不是另有其人。”
顿了顿,林凤至又想起那本小册子上写的内容——男宠如果对教主生出别样的情愫就是一定要被驱逐出教的。
于是他又道:“如果教主心里有自己喜欢的人,那我想,我在教中呆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了。还望教主成全栖月一点小小的心愿。”
林凤至说这些话的时候双眸灼灼,眼神清澈,就这么坦然无比地注视着眼前的萧衡,如同一道清光照入萧衡隐匿已久的心湖,让萧衡反而没有办法直接回避。
萧衡一直知道栖月喜欢自己,但栖月其实很有小聪明,一直缠着他,却一直装疯卖傻,让他避之不及。
而眼前这个栖月,就这么坦然说出了心中的喜欢,反而让萧衡心头一动,觉得自己之前的行为有些见不得光了。
但也仅仅是心头一动而已。
萧衡这时缓缓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容,直视林凤至的目光,低声道:“没错,我确实是有喜欢的人,这次出去,也是为了找回他的遗物。”
“遗物?”林凤至心头骤然一颤,然后他便强忍着不住狂跳的心,迟疑着道:“那人……竟然已经过世了么?”
萧衡默默闭眼,俊美惨白的脸上在月光下显出一片疲惫,他这时轻声道:“是……是我错怪他了。”
林凤至瞳孔骤然收缩,陡然觉得喉头一阵腥甜,心跳得愈发快了。
萧衡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知道什么了么?
林凤至嘴唇动了动,看着萧衡憔悴难过的样子,忽然特别想伸出手抱他一抱,但这种时候,这种身份,做出这种事情只会更让人误会。
于是林凤至只有悄悄紧紧攥住自己的拳头,克制住自己即将喷涌而出的情绪。
而萧衡这时默默叹了一口气,睁开眼,回头看向林凤至道:“有些事情我不能多说,你知道了对你也不是什么好事。既然你想要出教去,那我就尽早送你离山吧。”
林凤至听着萧衡这番话,突然又无比后悔自己刚才的冲动了。
怎么办?
萧衡要送他走,那岂不是他以后都没办法见到萧衡了?这样不行……
“教主——”林凤至忍不住有些焦急的开口。
萧衡似乎早就知道他会这样,便略带戏谑的一笑道:“怎么?该不会突然又想反悔了吧?这样可是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