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清湛皱眉：“我不过是说他没有怨念，恨不恨也说不好。要知道有些人本身就对感情十分淡泊，这种事哪里能够说得准。”
萧衡听到这句话，神色略微释然了一点，但又添了几分怅惘：“是，他性子本就单纯，说不定连什么是男女之情都不知晓。”
元清湛目光动了动，忽然问道：“你们教中那个圣医是什么来历？”
萧衡微微一愣，随后道：“林源是我师父当年从虎口中救下的一个少年，他来时已经记忆尽失，偏生对医术和各类草药过目不忘，师父便让当时教中的圣医教他医术，后来就继承了圣医的位置。”
元清湛若有所思地颔首道：“原来如此。”
萧衡看了看元清湛，道：“元先生问他是要做什么？”
元清湛摇摇头：“我不过是看他根骨清奇，是研究命理的好材料才问的。”
萧衡点点头，不再多言。
过了一会，萧衡道：“元先生之前提的要求，是现在便要兑现么？”
元清湛目光微动，道：“不急，现在正道中人还在追杀我，我得在你们这里躲避一段时日。”
“那元先生自便吧。”
“嗯，你不用管我。”
萧衡对着元清湛略一颔首，便伸手拿起了石案上的那柄长剑，他将长剑握在手心，感受着剑柄上花纹的粗糙触感，再想着元清湛方才的一番话，心中是失落更添迷惘。
林凤至性格至善至纯，想必是不会有什么执念停留在这个世间的，或许已经投胎转世了也说不定。
想到这，萧衡都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欣喜还是应该惆怅。
天人两隔——
“教主。”元清湛这时偏偏开口，打断了萧衡的思绪。
萧衡好看的眉头微皱，但片刻之后他便恢复了平静淡然的神色，回头问：“元先生还有何指教？”
元清湛对上萧衡那双明澈却憔悴的眸子，目光动了动，道：“许多时候人过于执念反而有伤身心。教主不妨留意一下身边之人，虽然故人已逝，但新人也未必不是好的。”
萧衡没料到元清湛会说出这种话来，微微皱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过了片刻，萧衡才默默垂眼道：“多谢先生提点。”
元清湛看着萧衡的模样，目光闪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他最终却仍是没有开口。
萧衡略站了一站，见元清湛没有再说话，便转身告了辞。
回去的路上萧衡一直想着方才元清湛说的那些断语，神色忽悲忽喜。
林凤至对他没有过深的怨念固然是一件好事，但……
这样是不是就证明，林凤至其实对他并没有过于浓烈的情感？
或许当初救他，也不过是因为林凤至心善，对他那么好，也不过是因为林凤至本身对所有人都那么好……
越往深处想，萧衡的心情便越发失落。
不知不觉走到了自己的住处前，萧衡自己想着方才的那些事，倒是并未注意到什么，却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教主！”
萧衡目光微动，回头便看到立在门前不远处的林凤至，四目相对，萧衡目光中是疏淡和疑问，林凤至则是浓浓的焦灼。
而林凤至这会看到萧衡这种目光，下意识地心中一凉，不过定了定神，他便快步走上前道：“教主，我有话想要对你说！”
萧衡看着林凤至的神情，其实已经将他要说的话猜了个八成，不由得无奈笑了笑：“我今日不太方便，改日再说吧。”
他哪里知道现在的栖月根本就不是以往的栖月，想法自然也是天差地别了。
林凤至见到萧衡的神情，愈发焦急，眼看着萧衡就要走入大门，而两个侍卫也拦了上来，他急的咬紧了嘴唇。
而眼看着萧衡就要消失在门中，林凤至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记得便脱口而出道：“教主！我这几日做梦，梦到过一个姓林的公子，他说他有话对你讲！”
萧衡心头一震，猛地便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