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衡的手骨感而修长，带着一点冷汗的湿凉，想来是方才走火入魔的缘故，现在还在微微发抖。
林凤至被萧衡这样的一只手握住，心头一颤，一时间竟是什么都顾不上，便咬着嘴唇，一把抱住了萧衡。
萧衡这时稍有清醒，修眉微挑，正想推开身上的林凤至，忽然便听到一个声音在他耳畔低声道。
“别动。”
既轻且柔。
就像是当年那无数个见不得光的日夜一般，那人在他耳畔轻声道：“别动，我给你换药。”
萧衡真的就不动了。
虽然他现在脑子里疑虑万千，但他总觉得眼前的栖月，无论如何都一定同林凤至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方才他甚至几次觉得，那是林凤至的魂魄进入了栖月的身体。
往日缱绻，仿佛就在身边……
林凤至此刻靠在萧衡有些瘦削但依然宽阔的肩头，紧紧握着萧衡的手，默默将自己体内那微不足道的真气输送过去，竭力帮萧衡镇压体内的真气。
萧衡感受着掌心那丝丝缕缕的温暖，虽然微不足道，但也奇迹一般让他镇定了下来。
忽然！
萧衡猛然睁大了漂亮的凤眼，然后他目光一凛，便反手紧紧扣住了林凤至的手腕，带着一点难以置信地颤声道：“你到底是谁？”
林凤至正在全神贯注的给萧衡输送真气，没想到萧衡自己会这么打岔，他又惊又怕，自己的真气走了岔不说，反而还被萧衡霸道的真气给冲了筋脉。
哇的一声，林凤至还没来得及回答萧衡的问题，便吐出一口血。
萧衡万万没想到会造成这样的结果，心里又是后悔又是焦急，而林凤至虽然被真气反噬，但好在林源这几日也一直给他吃保命护心的药，所以一时间却也没有直接晕倒，而是浑身发热。
萧衡见状，挣扎着便起身想去叫人，林凤至却以为萧衡不要他了，便使出最后一点力气，拼命地抓着萧衡的手，死也不让他离开。
萧衡看着林凤至那双带着雾气和哀求的漂亮猫眼，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半晌，他只有暗叹一口气，低声道：“我不走，你别怕……”
说着，萧衡便坐了回来，轻轻将林凤至拥在了怀里。
萧衡自己的真气还未平复，其实五脏六腑还是绞痛无比，可看着这样的林凤至，他也只有抿唇隐忍，额上也渐渐渗出一层细汗。
他方才是真的觉得，林凤至回来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萧衡怀中的林凤至神智稍微清明了几分，萧衡自己也凭借着意志力，勉强将那些祸乱的真气一部分导入了正轨，其他的，也尚且可以忍受了。
“教主……”林凤至回过神来，便忍不住轻轻伸手扯了扯萧衡的衣袖，低声虚弱道：“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萧衡听到林凤至这话，心中五味杂陈，片刻之后，他轻声道：“以后不可再随意逞强。”
林凤至看着萧衡憔悴苦涩的神情，知道他方才一定是想到了自己，这时他便轻轻开口说：“教主……方才其实有一会，我好像完全不记得发生什么了？你记得吗？”
萧衡闻言，顿时微微一惊，然后他便抬起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眼前的林凤至，颤声道：“什么时候？”
林凤至装作勉力思考的模样，过了许久才皱眉犹豫道：“进门的时候吧……我也记不清了。”
进门的时候？
萧衡心中一动，顿时又是喜悦又是悲哀。
他此刻有心想要将怀中的人抱紧，但想着方才的情形，又总觉得自己这么对栖月实在是亵渎了林凤至，只有闭眼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其实没什么，兴许是你太过紧张了。”
林凤至这个时候看着萧衡抿着的薄唇，微颤的睫毛，特别想要伸出手去抚摸那张憔悴俊美的面容。
可他终究还是强忍了下来。
还不到时候。
至少，要等到萧衡伤势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