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清湛看着萧衡的神色，以为他是担心林凤至很难醒来，便道：“先前我也说过，我已经用障眼法瞒过了阴阳两界的人，所以你不必担心他的生死问题，只是——”
元清湛皱了皱眉：“现在有人跟他过不去，想要勾他的魂魄，而且并非阴界之人。教主，你可知道他生前得罪过什么人么？”
萧衡极其聪明，一听元清湛的话便明白一定不是有人针对林凤至——世人都知道林凤至已死，而即便林凤至活过来，重生在栖月这个弱不禁风的躯体里也对武林正道那些人士没有任何威胁性。
只有栖月……
栖月知道教中有人在密谋如何夺取禁地中的秘笈和阵法，但他并没有看清当事人是谁。
若那些人真的是要勾魂，只怕是冲着栖月来的。
想到这，萧衡便沉声道：“与他无关，是这个身体的原主，曾经冒死对我说了一些秘密，只怕是这些秘密让某些人坐立不安罢了。”
元清湛眉头一挑：“教中之人？”
萧衡颔首：“九成如此。”
元清湛听到这话，倒是稍微松了一口气，随后他释然道：“先前我观你们教中阴气颇盛，以为是林源走了邪路，还一直质问他，现在看来却是另有其人。”
元清湛说到这，忽然微微一惊，道：“糟了，我不该让他一个人离开！”
萧衡也回过神，道：“那些人可能对林源不利？”
元清湛微微吸了一口气，迅速低头从怀中掏出一张黄符递给萧衡，道：“将这个放在林公子胸口，招魂便对他无效，教主你留在此处，想必那些人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进门截人，我得去看看林源。”
元清湛都这么说了，萧衡没有迟疑，便抬手接过黄符，道：“去吧，万事小心。”
元清湛略一颔首，便转身急匆匆地离去。
萧衡看着元清湛离开的背影，在心中略略叹了一口气，便低头将那枚黄符贴在了林凤至的胸口。
沉睡中的林凤至思绪一直都处在混沌中，他总觉得自己像是跌入了一个不见底的冰湖，越来越冷，越来越黑，也越来越无力，就这么没有止境地往下沉。
忽然，像是有一道灼眼的阳光刺破湖面倾洒下来，暖洋洋地照在林凤至的身上，林凤至竟是渐渐觉得身上有了力气，于是他就仰起头，挣扎着，沿着阳光射来的方向向上游去——
终于，萧衡看着林凤至的脸色逐渐好转，眼睫也微微颤动，忍不住就握紧了林凤至的手，带着一点欣喜和小心翼翼地低声道：“凤至，凤至。”
天光乍破，林凤至终于攒起了最后一点力气，拼尽全力睁开了眼。
萧衡就屏住呼吸，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在他的凝视下，一点点地睁开，睫毛还带着颤动的弧度，瞳孔似乎是因为还没有彻底清醒的缘故带着一点涣散和迷蒙。
不过即便是这样，也足够震颤萧衡的心了。
“凤至……”萧衡再一次低声唤道，声音极其轻柔温和，宛如春日吹过的一阵轻风，连叶尖上的蝴蝶都未曾惊扰。
林凤至渐渐地，一点点清醒过来，他的目光自然第一眼就落在了眼前的萧衡身上，因为还是处于半梦半醒之中，所以林凤至也忘记了自己重生过这回事，而是勉强出声道：“衍之……？”
听到林凤至这一声轻唤，萧衡的脸色是变了又变，最终他露出几分喜极而泣的微笑，握紧林凤至的手贴在自己的耳畔，轻声道：“是我，凤至你总算醒了。”
萧衡脸侧的肌肤柔软微凉，手掌却是温热的，这种鲜明的触感让恍惚着的林凤至渐渐清醒过来。
待到林凤至一点点想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他心中忽然咯噔一声。
萧衡这是……知道了？
这么一想，林凤至倒是一瞬间便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过来。
随后他看向萧衡的目光便有些闪躲。
萧衡一见林凤至这样的神情，心中也不由自主地开始胡思乱想。
果然凤至并不太想见到他，所以才会一直那么隐瞒吧？
哪怕是之前说的那些他喜欢自己的话，或许也只是为了暂时安抚自己的心……
毕竟林凤至是真真切切地认为是萧衡杀了他。
这种事，换做谁都难以释怀吧？
想到这，萧衡心头一片苦涩，可这个时候他根本就没有揪出幕后主使之人，而他当时也确实信了林凤至背叛他的说法，才会把林凤至的行踪泄露给教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