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根结底,还是他的错。
所以哪怕林凤至隐瞒身份,只是为了回来报仇,跟自己也是虚以委蛇,那也不是林凤至的错。
想到这,萧衡忍不住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神色带了几分后悔和痛楚。
萧衡这些神态看在林凤至的眼中,让林凤至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他根本就猜不准萧衡心里的想法。
再者,现在他身份已经暴露了,干脆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不然以萧衡的性格,只怕就会胡思乱想。
想到这,林凤至索性便默默出声转移话题道:“衍之,我这是生了什么病么?”
萧衡回过神,看着林凤至神色平静的脸庞,心中有苦说不出,只有尽力压制胸口那些翻涌的情绪,低声道:“不,是有人想要让你魂魄离体,元先生和林源去查看情况了。”
“魂魄离体?”林凤至微微一惊,怎么他刚刚重生,便有人想要暗算他,但很快,他也醒悟过来,便道:“是因为栖月?”
萧衡点头,默默握紧了林凤至的手。
林凤至现在专注于思考中,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只顾着懊恼道:“只可惜我没有继承栖月的记忆。”
萧衡心中动了动,刚想说这不怪你,便又听到林凤至道:“但我听林源说,栖月好像对衍之你透露过有关禁地的事宜,他是怎么同衍之你说的?”
林凤至说话神色愈是平静自然,萧衡越觉得这其中或许有什么密辛,而且以他自身的性格,是怎么也不会料到对于杀身之仇林凤至居然就能这么轻易一笔揭过的,也愈发觉得林凤至现在问这些,就是想要日后颠覆魔教,甚至亲手杀了他……
但林凤至却是真真实实这么想的,他认为喜欢就是喜欢,误会就是误会,如果还喜欢,之前的错误又是因为误会,那么就可以揭过不提。
人生苦短,何必计较太多?
可萧衡并不这么想,此时他神色复杂地看了林凤至一眼,忍不住道:“凤至,先前的事,你有没有怪过我?”
林凤至最怕的就是萧衡提这个问题。
他现在一听,头都大了。
萧衡在魔教这种勾心斗角的地方出生,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自然生性敏感,加上萧衡又喜欢钻牛角尖,若是自己说完全没有怪过,萧衡肯定不会相信。
若是说有……其实也确实有,但如果真的这么说了,萧衡心里只怕会愈发郁结。
于是林凤至便犹豫了。
林凤至不犹豫还好,他这犹豫落在萧衡眼里,便让萧衡的心先凉了半边。
林凤至一眼觑见萧衡的神色,不由得在心中默默吸了一口凉气,然后他便柔声道:“衍之,这件事咱们以后再说好不好?现在教中内忧外患,你又受了伤,当务之急应该是解决内奸的问题,我们以后的时间还长,可以慢慢谈。”
萧衡原本听着林凤至的第一句话,心中酸涩无比,但听到最后一句,神色又缓和了不少。
萧衡神色的变化看在林凤至的眼里,简直是无异于凌迟了。
哎……真就不能给他来个痛快的。
但林凤至也明白,这不能怪萧衡自己,任何一个人,处在萧衡这个位置,都很难完全对人推心置腹,更何况自己先前又对他有所隐瞒,伤他伤的不轻。
实在是……
林凤至这些心理动态萧衡自然无从知晓,而林凤至提出了这个要求,萧衡也不好继续再提,即便是心中无比想要追问,萧衡也只有按捺下心中的冲动,定神道:“内奸的事我自然会慢慢去查,只不过目前也只有怀疑的对象,也找不到证据。”
林凤至听着萧衡的话,点了点头,随后他斟酌着开口道:“衍之,你那位师弟唐疏风,之前几次找栖月挑衅,我总觉得——”
“他对你动手了?”萧衡目光有些冷。
林凤至连忙摇头,“当然没有——”然而这句话说到一半,林凤至忽然脑中一道惊雷闪过。
他想起了一件事……
一件很有可能跟他死亡相关的事。
当初萧衡杀他,他之所以深信不疑,是因为萧衡的武功他再了解不过。
那一剑,他跟萧衡试招的时候演练过无数次。
但现在看来。
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