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电闪雷鸣,厚重的窗帘被风高高掀起,白练般的光线在头上打了个旋儿,他打横将她抱起,卧室的门被踢开,冷风更劲,身上是彻骨的冷,他欺身压过来的胸膛却如火焰般灼热。
他力气极大,不容许她有任何挣脱,感觉到她的小动作,他甚至更加用力。
楼羽眼底一片冰凉,喉咙却无法出声。
眼泪腥咸的味道随着他的挞伐在唇齿之间百转千回,她绝望的放弃挣扎,他的动作却骤然停下。
风渐息,雨渐止。
乔斯言离开她的唇瓣,起身,“啪”的一声,灯光倾泻。
床上凌乱不堪,楼羽全身僵硬,眼神亦是空洞,只有两只手死死的护在了小腹上。
乔斯言眉头紧皱,良久,扯过被子,严严实实的盖在了她身上。
“对不起。”
依旧是低沉好听的烟嗓,此刻,却让她心底升腾起一抹无法忽略的恐怖。
被子很厚,可她在被子里还是觉得好冷。
浴室里传来水声,他好像是去洗澡了,过会儿,门被推开,他已经穿好衣服,脚步声如鼓点般,一下下的敲在她的心上。
楼羽握紧拳头,声音带着颤抖:“你,你别过来。”
乔斯言在她床边站定,嘴角忽然泛起一抹浓重的苦笑。
从未有过的挫败感涌上心头,乔斯言出神的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千言万语涌到喉咙,最后,只剩下淡淡的一句:“你好好休息。”
凌晨的夜,黑的纯粹寂静。
乔斯言坐在车里,眉心拧作一团,是他错了么?
就算他如此小心翼翼,还是操之过急了么?
小羽毛,我该拿你怎么办?
…………
翌日。
天气大好,大雨过后,空气中都是清新的味道。
楼羽起身,昨夜的狂乱好像是一场荒唐的幻觉,可凌乱的床却无声的告诉她,昨夜所有的记忆都无比真实。
她怎么就忽略了呢?
乔斯言跟她之间,根本就像是猫和老鼠,她是他想玩就玩就玩的猎物,玩够了,迟早是要吃掉的。
楼羽苦笑,认真的穿好衣服后,给江芷兰打了一个电话。
行李刚收拾好,江芷兰就到了。
她一脸不解:“阿羽,出什么事了?你怎么突然想要离开?”
楼羽不说话,江芷兰也就不再问:“好吧,到了给我打电话。”
“嗯。”
楼羽很感激江芷兰没再多问的态度,她不是一个好妈妈,居然三番五次的让孩子陷入危险之中,她要离开,离开这里所有的人和物,找个安静的地方,安安稳稳的把孩子生下来。
“这个,麻烦你交给乔斯言。”
一串钥匙躺在江芷兰的手心,楼羽抱了抱她,拎着不多的东西,直接走了。
上车后,司机师傅多看了她几眼,试探着问:“姑娘,看你这肚子,有三个月了吧,怎么一个人出远门呢?”
肚子已经微微凸起,连外人都能一眼看出来了,楼羽神色变得柔软,轻笑一声:“不是一个人啊,这不是还有TA吗?”
过了几个路口,还没到车站,江芷兰忽然打来电话,焦急道:“阿羽,你走了没?”
“没,出什么事了?”
楼羽心头忽然掠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没走快回来!楼家出事了!新闻上正说呢!”
“啊?”
楼羽一抖,声音都不安起来:“师傅,你这儿有新闻广播么?”
“有。”
冰冷机械的声音从广播里流出,南海市地产大亨楼家宣布破产,楼家主事楼远山因病住院,被拖欠工资的员工们聚在医院讨要说法……
新闻没播完,楼羽掌心已经是冰凉一片。
她知道楼家产业出了点问题,却没想到,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师,师傅,我们去医院!”
“好,姑娘,你别着急,我到前面路口掉个头。”
怎么会这样呢?
楼羽满心悔恨,之前,她为了逃避,刻意忽略掉了关于家里所有的消息,甚至,只要见到是关于楼家的新闻,她一个字也不要看。
“师傅,麻烦你开快一点!”
“再快一点!”
“姑娘,你要是着急,要不先打个电话过去问问情况?”
对,她怎么忘了?
楼琛,楼琛的号码。
楼羽颤抖的拿不稳手机,好不容易翻到楼琛的号码,还没拨通,忽然,惊天动地的一声响,
砰!
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楼羽只感觉到一股温热腥甜的液体流进嘴里,之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QS设计部。
江芷兰猛地冲进前厅,保安急忙拦住她:“姑娘,你要干什么?”
“我找你们老板!”
“有预约吗?”
保安磨磨唧唧,江芷兰顾不上那么多,直接踩了保安一脚,挣脱开就往里冲,乔斯言呢?
她要马上见到乔斯言!
大厅里一团乱,江芷兰被几个人架着,保安已经没有耐心,拿出手机就要报警,情急之下,江芷兰大声吼:“乔先生!乔斯言!”
办公室,乔斯言眉头微皱,沉声道:“薛冰,你去看看,外面在吵什么?”
过会儿,薛冰回来通报:“大厅里有个女孩一直在叫你的名字,好像是楼小姐的那位朋友。”
楼羽的朋友?
乔斯言略微沉吟,低声道:“去看看。”
江芷兰已经快虚脱,却死命的抓着柱子不走,乔斯言呢?
为什么还不出来?
“姑娘,你再这样,我们真的报警了!”
薛冰分开人群过来,沉声问:“怎么了?”
“薛助理,这姑娘……”
“助理?你是乔先生的助理?他在哪儿,我要见他!”
江芷兰挣脱开保安,急急的抱住了薛冰的胳膊。
她双眼发红,手上的力道也极重,薛冰用力掰开她的手腕,蹙眉道:“跟我来吧。”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江芷兰一把推开薛冰,急着跑进去,冲到乔斯言跟前,焦急道:“乔先生,阿羽,阿羽好像出事了!”
乔斯言眉心一紧,“她怎么了?”
江芷兰语无伦次,乔斯言却从她的只言片语中听出了关键。
她走了,楼家出事,她的手机打不通!
“去车站!”
车子开的飞快,饶是担心楼羽,江芷兰也被这速度吓得脸色发白,她僵硬的转头,乔斯言侧脸紧绷,指骨因为用力,隐隐泛白。
还没到车站,路被堵了。
前面出了车祸,暂时无法通行。
乔斯言干脆下车,步伐快的江芷兰都跟不上。
等等……
那个满脸是血,躺在担架上的人,为什么那么眼熟?
江芷兰还没凑过去,警察已经拦住她:“事故现场,请不要围观。”
“警察哥哥,她,她好像是我的朋友!”
江芷兰不敢确认,可那身衣服,却跟阿羽早上穿的一模一样啊。
警察神色严肃,略微考虑后,扯起警戒线:“过来吧。”
“谢谢。”
江芷兰急忙奔到担架跟前,虽然满脸是血,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她就是楼羽!
“阿羽!阿羽!”
江芷兰惊声尖叫。
乔斯言步子一顿,越过街上往来的人群,目光落在随着担架奔跑的江芷兰身上。
刚才她喊的,是阿羽?
乔斯言下意识握紧了拳头,折身跑了过去。
雪白的担架上,她满脸是血,如同红莲盛放,却让人心尖都跟着颤抖起来,乔斯言低吼:“都给我让开!”
车子呼啸,救护车上的人目瞪口呆,从医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有人劫持救护车,还把救护车当赛车开的。
到了医院,苏凡早就准备好,推着楼羽进了手术室。
乔斯言神情紧绷,眼睛瞬也不瞬的盯着顶上的指示灯。
江芷兰小心翼翼的靠近,勉强稳了声音道:“乔先生,救,救护车上的医生说,阿羽应该没太大的事,只是头被撞到所以暂时昏迷了。”
乔斯言却没动,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明明是在同一个手术室外等着,江芷兰却觉得她跟乔斯言完全不在一个世界。
无论她说什么,他好像都听不见。
薛冰匆忙赶到医院,想问问情况,江芷兰急忙推着他到了一边:“别过去了,你们老板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去。”
“可你能告诉我,他劫持救护车是怎么回事么?”
薛冰简直要疯了,这到底是个什么老板,连这种事都干得出来,害他赶紧通知了乔老爷子,才算把事情给压下了。
“呃……”
江芷兰一时语塞,组织一下语言后,猜测道:“他可能是觉得车开的太慢,所以想亲自上手,结果,没跟司机谈妥吧。”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出租车司机的家属们悲愤激动,闹着非要跟楼羽的家人讨个说法,压都压不下来,急需要人去处理!
江芷兰赶紧推他:“助理先生,就麻烦你了。”
薛冰生无可恋,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职业,他好像……
只是个助理而已啊。
出租车司机伤的比较严重,还在抢救,家属在外面哭的呼天抢地,薛冰略一迟疑,硬着头皮上去了。
问明了他是车上乘客这一方的人,家属更加激动,“我们老田都是为了保护那小姑娘才会伤的这么严重,你们不能不管!”
“好好,你们先别激动,先看看病人情况好吗?”
薛冰尽力安抚,亮出他是乔氏集团继承人的助理的身份后,家属们才算消停下来。
风卷着枯叶从窗户里吹进来,已经一个小时,手术室的门还开。
乔斯言也一直都没动过,这么久了,江芷兰也不免紧张,不是说没什么太大的事情吗?怎么这么久还不出来?
苏凡从里头出来,乔斯言当即上去,沉声问:“她怎么样了?”
“有点麻烦。”
“你说什么?”
乔斯言眸色一沉,双手紧紧抓住了苏凡的领口,什么叫有点麻烦?
“斯言,你,你别紧张,是这样,医生仔细检查过了,楼小姐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她是个孕妇,很多药都是禁忌,我们只能做一个简单的止血,可楼小姐血小板指数偏低,血要是止不住,怕是就……”
“说重点!”
“需要AB型血。”
够重点了吧?
苏凡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乔斯言放开他:“我就是,在哪儿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