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着两个孩子下去,干脆丢给了他们各自的爹:“你们先照看一下孩子,我要洗漱一下。”
昨天在山上弄的全身是水,现在虽然干了,但身上痒的不舒服,楼羽本来想洗个澡,但想到屋子外就是俩大老爷们,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洗了头发,又用毛巾擦了擦胳膊和脖子,正要上二楼去换衣服,刚打开卫生间的门,楼羽猛地吓了一跳,“你,你站在门口干嘛?”
“站岗。”
乔斯言唇角扬起,手上勾着一条浴巾:“你都这个样子了,不打算洗个澡?封子墨说,这个木屋暂时归我们用了,放心,他不敢偷看,洗吧。”
楼羽:“……”
封先生是谦谦君子,才不会做这种偷看的事,倒是乔斯言,她还真不放心……
刚想都这儿,门口这个不要脸的开口商量:“要不,咱们一起洗?”
……
楼羽一把将肩膀上搭着的湿毛巾扔在他身上,快速的反锁了门。
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裹着浴巾出来时,她才意识到,刚才光顾着把乔斯言关在门外了,早就忘了把换洗的衣服拿下来放在卫生间。
洗手台的池子里泡着她刚才换下来的衣服,楼羽纠结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裹着浴巾出去。
她打算飞快的从楼下跑上去,刚一开门……
乔斯言居然还在门口。
真是个“爱岗敬业”的好同志,站岗都这么认真负责的。
楼羽心跳募得有些快,脸颊因为刚洗过澡,越发绯红。
乔斯言目光灼灼,心神荡漾,握了握拳头,才哑声道:“快去穿好衣服,这个样子,不准给别人看。”
楼羽干脆都不敢看他了,强装镇定道:“你,你堵着门了!”
乔斯言侧身让开,楼羽捂着浴巾,匆匆上了二楼。
乔斯言站在门口,意犹未尽,刚才,她头发湿漉漉的散落在肩膀上,身上水珠晶莹,脖子上青蓝色的血管清晰可见,乔斯言摸着下巴,等回到桐溪,他一定要她尽快睡在他身边!
楼上,楼羽穿好衣服,吹干头发后,随意的绑了个马尾,刚才只看到乔斯言了,俩孩子呢?
楼羽从楼上下去,问他:“淼淼跟念舒人呢?”
封先生出去她可以理解,两个孩子都去哪儿了?
乔斯言朝外面扬扬下巴:“在外面玩。”
蝴蝶镇山清水秀,民风淳朴。
淼淼和念舒两个在城市里长大的孩子,几乎没有体会过在广阔天地间玩耍的自由,楼羽对这边的一切也觉得新奇,她跟在他们身后,笑着叮嘱:“慢点跑,别摔了。”
乔斯言走在她左右,问她:“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我跟童部长请了三天假,不着急。”
楼羽随口说着,丝毫没察觉到乔斯言的表情。
她请了三天假,他要是没来,她要在这边跟封子墨孤男寡女相处三天?
乔斯言暗自庆幸,其实,昨天她在山里迷路,也好像不是什么坏事。
直到中午,封子墨都没有回来,也不用想,封先生肯定是到山上去了。
吃过饭,乔斯言带着两个孩子在楼上午休,楼羽拿过餐盒,放了一些饭菜,在本地人指导下,沿着山路一路上去。
昨天的确有一段路被山体滑坡给埋住了,今天还十分泥泞。
楼羽小心翼翼的走过去,正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四处看看,忽然看到了就在不远处的,封子墨的身影。
秦舒姐的坟墓修在离山顶很近的地方,坟墓周围满眼绿色,生机盎然,她却永远躺在里头睡着了。
第一次到秦舒坟墓跟前,楼羽顿时心生悲伤,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能说没就没了呢?
一直沉默着的封子墨,哑着嗓子问:“你怎么来了?”
楼羽压下喉咙里的哽咽:“我来看看秦舒姐。”
她说完,把餐盒放在地上,说道:“封先生,你好久都没吃东西了吧,先吃点吧,秦舒姐要是看到你这个样子,她会不放心的。”
封子墨嘴角噙着浓重的苦笑,她怎么不放心了?
她放心的很,这么长的时间,她竟残忍的连个梦都不给他。
封子墨垂在两侧的手,悄然握紧,勉强稳着声音道:“谢谢。”
临近山顶,风很大,楼羽放下餐盒后,看到封子墨满脸沉痛的样子,也没敢再打扰他,刚想折身下山,封子墨叫住了她:“楼羽,你今天就跟乔先生回去吧。”
“那念舒怎么办?”
楼羽下意识的就问了出来。
“念舒有我照顾。”
“可是——”
“没什么可是,这两天谢谢你。”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封子墨侧脸紧绷,脸上轮廓线条生硬,一如他现在冷硬的语气。
相处四年,她多少也知道些封子墨的秉性,他这么说,就是一定要让她这么做了。
楼羽只得点头:“那封先生好好照顾念舒。”
山风越来越大,楼羽往山下走,没听到湮没在山风中的,封子墨压抑而沉痛的哽咽。
封子墨坐在秦舒的墓碑跟前,满脸是泪,只有在独自一人的时候,他才可以放任自己,痛痛快快的哭上一场。
“阿舒,我可能找不到人来照顾念舒了……”
他本来想着,若是楼羽跟淼淼没有着落,那么,他们就凑在一起,这样,他能给她一个稳定的家,而念舒也能得到很好的照顾,可现在看来,这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封子墨喃喃自语:“阿舒,我好想你……”
…………
山下,楼羽走到公路上,心里依旧有些惆怅,路过的居民笑着跟她打招呼,熟络的好像她就是这儿土生土长的人,楼羽一路招呼打过去,却觉得越来越尴尬。
短短两天,她大概已经成了这个小镇子的“名人”,没有不认识她的。
回到木屋时,乔斯言刚睡醒,看到她从外面回来,乔斯言随口问:“你去哪儿了?”
“哦,我去外面看看风景。”
楼羽随口搪塞过去,问他:“今天就回桐溪么?”
“不然呢?你还想一直住这儿?”
楼羽神色恹恹的,别的都好说,她就是放心不下念舒。
下午走的时候,念舒抱着她始终不肯撒手,封子墨黑着脸,都生气了,封念舒才依依不舍的放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