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子戈许久不见醒,萧烛开始担忧。
虽然从他身上看不出一点伤口,但大红祭是事实,魂体可能有所损伤。
上一次帝君从棺中被抛出来的时候,就昏迷了四十九天,而这一次,不知伍晔是多久。
敖锐回家生闷气去了,伍子戈不醒,拜师礼也无法举行。
萧烛赶走了獒犬,把伍子戈的一条手臂搭在自己肩头,将少年抱回了云溪殿。
放人下来的时候,他的手无意间触摸到了伍子戈的小指骨结。
虽然从外表看起来无异,但有一截骨头摸起来却硬邦邦的,好像皮肉下面直接放着玉石。
“受过伤么?”萧烛心想。
仙家人就算断骨也能重塑,他试探着把灵力往伍子戈手上探了一遍。
萧烛是最后一只神魔,所以双边的功法和心法都有涉猎,他忽然愣住了。
伍子戈那截骨头被做成了隐蔽的储物法器,中指上还戴着一枚纳戒。
不用想,就知道纳戒只是普通储物,小手指里面肯定藏着山海令,和其他珍贵的东西。
萧烛指尖捏着灵光,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像没发现过一样,将人除了鞋袜,放在内殿床上。
他的手移到伍子戈丹田的位置,里面空空如也,灵力应该是耗尽了。
萧烛走到云海旁,把萤灵草吐出的灵息一丝丝搜集起来,集成了一个光球,拿到伍子戈面前。
他把人抱到坐立的姿态,轻轻拍着问。
“伍晔在吗?”
灵力打了进去,伍子戈吭出一声,似乎听见了,有了些许反应。
萧烛被困在七十二龙脉阵中时,其实是有知觉的。
他知道伍子戈来救走了他,把他的锁链解开,然后自己换了过去。
还听见了那句:“我不要刀,我要救他。”
笑命被帝君封住了一缕识魂,以免难以掌控,容易伤人。
那把环首刀安静地躺在案几上,萧烛细心替伍子戈填补着魂体的损伤,缓声说:
“下次别那么傻了,我多呆一会儿死不了,别让自己被人白白骗了去。”
他说着说着,忽然感觉墨辉山结界有异动。
紧接着一阵风刮到床边,殿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萧烛放下伍子戈,轻声问道:“何人?”
“尊上!”外面正是赤发鬼的声音,他守着规矩没有闯殿,略带急切地说,“我寻到线索了!”
萧烛又披了一件氅衣,最近总是觉得冷,雨季之初,天气湿寒。
他走到外殿把景致布置得亮了些,才说:“进来吧。”
殿门被小心翼翼地打开了……
百里汀澜身穿湛蓝的丝绸帛衣,腰佩温润金镶玉,看起来像人间的贵家公子,一身风度翩翩的打扮。
但他走路的时候过于霸气,反而带着几分违和感。仿佛边关的屠夫做了暴发户,来到京城换上了财阀的衣衫。
他的头发也只束起来一半,生怕踩疼了地面一样,同手同脚地来到魔尊面前单膝下跪。
萧烛赶忙来扶,口中道:“有事说事,没有外人,无需这些礼节。”
更何况身为魔君的赤发鬼是不必对魔尊下跪的,但是百里汀澜每每见他都无比恭敬,奉他为恩公。
“还是要问尊上万安。”
百里汀澜把住他的手臂,笑得开心,似乎忘了方才的急切。
等到坐下的时候才一拍脑袋:“看我这记性,一见了尊上就顾着高兴,忘了说要紧事。”
他顿了顿,凑近些许说道:“那个假道士,出现了……”
萧烛神色一暗,假面道士用赭红虫草诱骗百里汀澜服用,这件事已经过去十多年了。
本次饿鬼发狂,还不能确定是不是假面道士做的。
但如若他再现江湖,就应该是他无疑了。
萧烛示意赤发鬼继续说。
“我一方面在人间追查红草,一方面留心派了不显形的手下守在尊上说的山海境口子上。”
“本来在等待着幕后人再次下手,就能追根溯源。没想到人间没查到,反而有手下看见一个道士鬼鬼祟祟,在结界前方掏令牌。”
“他知道山海境的位置,又做了掏令牌的动作,应该就是那枚流落令牌的拥有者。”
“只是手下没经验,喝问之下竟然让人直接跑了。他们追到阴阳市,就跟丢了影子。”
萧烛耐心听完以后,紧接着问道:“可曾派人去守着阴阳市的三个出入口?”
“守着了,暂未有发现。”百里汀澜推断道,“这人肯定现在都隐匿在其中,就等着风声过去。只是我与他本来就有过节,他分外警惕,我便没有再打草惊蛇了。”
萧烛陷入了思考,他可能得亲自去一趟阴阳市。
但现在伍子戈还没醒来,暂时脱不开身。
百里汀澜眼神本是朝着桌案看的,不敢直视魔尊。
说话时不小心瞟到了萧烛散着的头发,那缕白色分外扎眼,吸引了他的注意。
犹记得上次见面,似乎是没有的,或是萧烛把白发编进了发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