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骁这才扶着自己的右膝起身,满脸愧色,对安若说:“安若,对不住,早先我不知道这个因由,我只以为你,只以为你是……”
完蛋,果真他当着安若就不会说话。
只听安若“嗤”的一声笑道:“你以为我当真看上了念四的美色吗?”
杜骁脸一红,他还真的有那么一瞬是这样想的。
“话说回来,念四的美貌,有谁不爱?”安若笑得微带些色气,甚至还眯着眼瞧瞧杜骁,似乎将他也当成了梅娘,想要伸手在他下巴上拧一把。岂料下一刻她话锋突转,语气转淡,低声道:“可我又怎么能看着岛上的人,在我眼皮子底下,因为受人欺凌,所以自轻自贱而站不起来呢?”
看起来,她还真的是在不遗余力地践行自己的承诺,岛上的弱者,曾受侮辱和曾被损害的,她都想要一一扶持,让他们重新站起来。
“安若,你需要我做什么?”杜骁沉声问,至于安若想要怎么帮扶梅念四他已不想再过问,但是他身为岛主的责任与义务需要一一尽到。
安若这回没推辞,也没有让杜骁自己个儿琢磨,相反两个人并肩立在那株记着日子的粗壮树干跟前细细商议了一回,议定之后转回头。这时梅念四的曲子已经唱过了两三支,少年们也累得全身是汗,安若赶紧叫了停,开始带着少年们习练拳脚。
当晚杜骁将岛上所有的人聚到一处,安若和梅念四也在,他们两人正与乐十六一道,远远地坐在营地一侧。
杜骁重申了岛上的纪律,并且旁敲侧击,说是岛上以前有人曾经对其他人心怀不轨,虽然最后没有得逞,或是得逞了但以为事过境迁,但这已经违背了岛上的弟兄们当初的盟誓和许下的诺言。他已经掌握了一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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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据,因此告诫这些曾经动过“歪念”的人,天道昭彰,即便是岛上的人亲如兄弟手足,一旦犯错被他抓到,他一样会予以严惩不贷。
杜骁说到激动处,将手中提着的一柄石刀用力一震,结果那石刀的刀头就被震断了掉了下来。旁人见到杜骁竟有如此武力,都被震住了噤口不言,待杜骁问了三遍,才一起轰然称是,纷纷表示,当初大家是一起盟誓的,谁也不会违背。
最惊惶的自然是那五个兵油子,周念五等人满腹委屈,心道他们上回的确是心怀不轨,想要对付安若,可后来安若把他们设的陷阱全拆了不说,还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让五个人同时昏睡过去,而且趁他们在昏迷中拳打脚踢,把他们打得浑身都是伤。这明明已经惩戒过了,他们已经是决计不敢再打安若的主意了,可是杜老大如果还要再惩戒他们……那他们真是太亏了。
那五个兵油子相顾惊愕,龙二正凑上来在几个人耳边递了一句:“青竹蛇儿口,蝎子尾上针,二般犹是可,最毒妇人心。咱们老大显然是听了那女人的言语,才起意教训咱们兄弟,你们就等着看吧!”
梅念四与安若则远远地坐着,杜骁说完,大家纷纷表态的时候,安若伸臂轻轻拍了拍梅念四的肩膀,小声安慰了一句什么,梅念四转过脸,冲安若感激地点点头,也低声回答道:“多谢娘子!”
这时候安若定定地望着他的面孔,叹了一口气,说:“我的眼光绝不会错!你这副容貌,若是回到京城去,被全京里的女人们见到,铁定要迷死一半人,然后气死另一半人……”
梅念四脸色一红,低下头小声道:“娘子说笑了。”
对于一个男子而言,这般夸赞他的色相,未必是什么夸奖。岂料安若还未说完:“我看人还有一点儿准,我能看得出你心底还有气性儿,你想凭借自己的能力,而不是这副皮囊,叫旁人再不敢看清你,是也不是?”
梅念四听她这么一说,双肩轻轻一震,脸色刷地变为惨白,一模一样地说了一句:“娘子说笑了。”
只不过这两句话说得,口气截然不同,头一句是羞怯,后一句带着少许迷茫,似乎看不到希望。
安若却一字一顿地道:“怎么,你信不过我的眼光?”
梅念四愕然,半天才抬起头,盯着安若。安若也盯着他,慢慢地道:“曲是心声,若是心里没有半点儿念想,你的破阵曲万万唱不出那样的气象。”她指的正是梅念四早上在海滩上唱起的《破阵曲》,当时梅念四越唱越是高亢响亮,越是将心里那些从不敢想的全唱了出来。
“我……哪里敢信不过娘子?”梅念四艰难地说。
他也想做个人啊,可是被人当做个美貌玩物的时候久了,他有时自己也很难走出将他自己圈住的那个枷锁,“只是,绮娘哪里当得起娘子这般厚望……”
安若费劲地盯着他,也艰难地问:“你……你的名字叫绮娘?”
梅念四还未及开口,旁边坐着的乐十六说话了,“这些都是歌伶打小儿就起的艺名,哪有自己的爹娘给自家男孩儿取这个名字的?”
梅念四点点头,安若却说:“这个名字不好,既然不是你亲生爹娘给你起的,咱们就不要它了。”梅念四要真是一辈子用这个名字,一辈子管自己叫“绮娘”,那这辈子,他还能再当自己是个男人站起来么?她紧跟着追问:“你爹娘给你起了什么名字,管你叫什么?”
梅念四低着眉,眼里笼着泪光,摇着头道:“我爹娘从小与我失散,我四岁便进了乐坊,七岁学艺,早已不记得爹娘叫我什么了。”
安若察言观色,觉得梅念四此话说得不尽不实,她于是紧盯着梅念四连连追问。只不过如今梅念四自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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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身至心都是个男儿,安若与他便不再有半点亲密的举动,什么抱胳膊呀摸小手呀,一概都免了。但是在安若的目光逼视之下,梅念四一样觉得十分局促,偏生安若就是个狗皮膏药,一旦盯上了,梅念四便觉无所遁形,回避了半天,梅念四终于小声答道:“我记得爹娘叫我……狗剩!”
“……狗剩?”安若一脸惊愕。
梅念四一张俏脸涨得通红,满脸难堪地看着安若。就因为这个,梅念四总觉得自己是个爹不疼娘不爱,被人刻意遗弃了的孩子——狗都不要给剩下的。
安若却双手一拍,说:“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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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引自《秦·王破阵曲》的词。
另外明天会很晚更,明天晚上到后天凌晨会爆更十章,希望大家看得爽一点。感谢各位的支持(づ ̄3 ̄)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