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节过后,被困在深宫里的楼氏姐弟很少能听到前朝政事。
如今容太后已经彻底掌握政权,楼清随开始担忧容家随时会对姐弟二人出手,所以她时常前往长信宫请安,希望容太后能看在这点情分上对二人手下留情。
“儿臣恭请母后圣安。”楼清随盈盈下拜,容太后正在批折子,听到她的声音后,抬头道:“闺女起来吧。”
楼清随艰难起身,容太后扫了她一眼,问道:“坐过来,你的腿还没好吗?”
楼清随坐在矮榻另一端,抿唇道:“回禀母后,儿臣的腿伤已经好了,只是现在还不太能使得上力气。”
容太后心情并不是太好,她扔下手里的折子,冷冷瞥了眼楼清随:“既然如此,明日不必来请安了。”
知道自己撞到了太后气头上,楼清随小心翼翼地不敢大喘气,容太后一直看着她,楼清随忍住哽咽,委屈道:“母后如今不想见到女儿了吗?若是如此,女儿便再也不出现在母后眼前,省得打扰母后清静。”
这话说的委实重了些,容太后也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冷酷,但她不好拉下脸,深吸一口气后,容太后才缓缓说:“清清,母后方才说了重话,你不要往心里去。”
“女儿不敢。”楼清随垂着脑袋,斜插在鬓发里的金钗丝络微颤,昭示着楼清随不安的心绪。
容太后如今大权独握,大昭上下所有的政事都落在她的头上,大大小小的事都要等她的裁决,加上冬季降临,大昭周边的国家蠢蠢欲动,容太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楼清随瞥到了小几上的奏折,那是八百里加急的塘报,用蓝色的绢做外皮,落在寻常的奏折中分外显眼。
她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被塘报上的内容震住了:弛虞进犯,大肆掠夺,百姓苦不堪言。
昭武帝时期曾举全国之力攻打弛虞,将弛虞等国击退至疆界以外,逼得弛虞不得不与大昭定下互不侵犯的约定。
如今弛虞君主乃是上一代弛虞王的儿子燕隆,他不认老子签订的合约,趁着秋末冬初,率兵抢掠大昭边界的百姓,已经是公然践踏了大昭的威严。
“你看到了?”容太后的声音冷冷地响在头顶。
楼清随点点头,有些畏惧如今面容肃穆的容太后:“弛虞公然进犯大昭领土,若不派兵,大昭在其余诸国面前便失了威严。”
“弛虞那帮言而无信的蛮子。”容太后难得动怒,“现如今必须要出兵,这仗若是不打,大昭如何镇得住其他小国。”
“母后说的是,只是打仗并非易事,如今大昭刚经历了水患,国库吃紧,粮饷只怕不好筹备。”楼清随说完,又摇头,“即使是这样,这仗也要打。”
“我知道。”容太后拿起另一本奏折,拿起朱笔批阅,一边道,“可惜武老将军已经过世,放眼朝堂只有他的儿子武寄晖能担此重任。”
容太后说完又沉思一番:“果然,只有他了。”
楼清随心中觉得不妥,如今武挽盈入宫担任皇帝面前的六品女史,武家不免被划分到帝党一派。这次若能击退弛虞乃是大功劳,武家不免成为朝堂焦点,而容氏兄妹必然会将武寄晖当作阻碍。
“武将军腿有残疾,恐怕不能胜任。”楼清随还记得秋狝时拿到彩头的景将军,“景明将军虽然年轻,但立下许多军功,母后何不考虑派遣景将军出战?”
最重要的是,景将军并不属于帝党或者后党任何一派,作为年轻的将才,他一直在朝堂中一向沉稳,为人处世十分谨慎,也是后党想要拉拢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