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景明?”容太后抬眼看向楼清随,“他虽然打过几次胜仗,但毕竟年轻,弛虞新主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家伙。最稳妥的法子,就是派武寄晖主战。至于你说的景明……这次也是个历练的机会,那就派他做副将,与武寄晖一同出战。”
“母后圣明。”楼清随走到容太后身边,抬手替她按摩太阳太阴双穴。她按摩的手法老道,力度正好,容太后十分舒服,眼看容太后心情好了不少,楼清随弯下腰轻轻道:“我记得弛虞新主燕隆曾经与父皇有过交手,父皇评价此人深不可测,其能力胆识都在老弛虞王之上,如今他公然撕毁协议,只怕是有备而来。”
这番话也是在提醒容太后,眼下正是外患不断的时候,若是此时对楼氏姐弟出手造成朝堂内乱,对大昭而言便是不小的打击。
容家兄妹不会想接手一个风雨飘摇的大昭。
“是啊,这也是我担心的。”容太后摇摇头,“弛虞就是要趁咱们今年夏天大闹水患的时候入侵。前几年刚打完仗,又遭遇天灾,国库快要撑不住了。”
“所以这一次,咱们必须赢。”楼清随敛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必须要打得弛虞没有喘息的机会。”
“是,所以武寄晖是最好的人选。”容太后动了动脖子,“他和弛虞交过手,如今整个大昭没有谁比他更了解弛虞蛮子了。”
皇太后的话说到这个地步,楼清随不好再多言,她替容太后按摩了一会儿,眼看到了正午该用午膳的时候,才离开长信宫。
长公主一走,容太后睁开细长的眉眼,她叫来心腹总管陈元:“宣懿旨,召武寄晖、景明入宫觐见。”
午后的阳光热烈而温柔,楼清随从架子上取了本话本斜靠在榻上闲闲翻阅,渴了有惜合沏的顾渚紫笋,饿了手边就有香果点心。她爱这样闲暇静谧的午后,这样熟悉的场景,会让她想起过世的母妃。
“怡安公主到——”宫人唱喏的声音忽然响起,楼清随闲闲翻过一页,就听到怡安的声音远远地响起:
“皇姐姐,我来看你了。”
惜合听到宫人通报后就命宫女准备了怡安公主爱吃的茶点,怡安公主走进来,身后的宫人手里还提着棕红色的食盒。
“怡安过来了。”楼清随反扣住手里的书,她没有起身,抬手指了指身旁的位置,“坐过来吧。”
楼怡安挨着楼清随坐下,探着脑袋去看楼清随刚刚在看的书:“咦,皇姐姐在看《玄怪录》。”
“闲来无事,随手拿了一本看的。”楼清随将一盘葡萄推到楼怡安面前,“尝尝姐姐这里的葡萄。”
楼怡安捏了一颗紫溜溜的葡萄放进嘴里,两颊鼓鼓的:“好甜,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怎么今天想起来我这长宁宫坐坐了?”楼清随淡淡扫了楼怡安一眼。
“嗯……”楼怡安犹豫了一会才说,“今天找姐姐,是因为舅舅家里出事了。”
文家出事了?楼清随停下动作:“文家怎么了?”
“姐姐一直在宫里不知道朝堂的事,秋狝刺杀一案交由容侍郎和文玘大哥审理,这些日子调查结果出来了,那些刺客说是……说是和舅舅家有些关联。”楼怡安脸色苍白,她害怕地抓住楼清随的手,“可是,舅舅怎么会刺杀陛下呢?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母妃听到这个消息好几天没有睡觉,我也害怕,这案子若是定了,那舅舅一家岂不是要背上谋反的罪名?”
“文家有什么表示?”楼清随皱眉,“文大夫并非任人宰割的无能之辈。”
楼怡安摇头:“舅舅自然是不承认的,可如今的形式姐姐也明白,这事即便舅舅不认,也由不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