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清随只带了惜合及另外四名心腹宫女,加上太后派遣的八名护卫,一共十四人。
接到太后密旨的神官等候在神宫大门外,见到长公主的马车后,便上前行礼迎接。
楼清随被惜合从马车中扶出来,她看着面前弯腰行礼的神官,淡淡道:“神官大人快请起。”
神官直起身体,向长公主道:“殿下,神宫已经备好您起居的房间,还请殿下过目。”
“劳烦神官了。”楼清随向神官微微点头致意,她环视四周,发现今日神宫照例清场,守在神宫外的是皇家禁军。
看来容太后打算将她软禁在这里,以防楼氏姐弟与人暗通款曲。
“我此次前来神宫,是为母妃祈福,一切从简便是。神官大人不必劳神伤财,在这里,我不是什么长公主,不过是为母亲祈福的寻常女儿罢了。”楼清随说完,将手搭在惜合手臂上,在神官的引领下前往后殿起居处。
“殿下,这就是供您起居的院子。”神官示意女侍打开院门,她将收拾得雅致整洁的院落展示给长公主看。毕竟是大昭贵女,再怎么从简,也不能怠慢了贵人。
楼清随对这处小院非常满意:“这院子典雅精致,劳烦神官大人费心了。”
神官弯腰再行神礼:“殿下一片孝心,我等岂能怠慢。”
客套的话说了又说,楼清随有些累了,惜合悄悄向神官使了个眼色,神官明白殿下这是乏了,将殿下一行人迎入院中后便告退。
楼清随走进屋中,在凳子上坐下,宫女们将屋内原本铺好的织锦被褥换成从宫里带来的上好织品,等一切收拾完毕,惜合端来温泉水:“殿下请盥手。”
长公主在金盆中浸湿双手,又取来宫女奉上的棉巾擦拭水渍,做完这一切,她才起身坐到矮榻上。
“神宫四周都是禁军,太后果然不放心啊。”楼清随缓缓阖上眼,“要不是太史令那番话,我还出不来呢。”
“我记得太史令是殿下您说过的白夫人的父亲。”惜合为长公主卸下发饰,“说不定白夫人向太史令提起过您。”
“当时白夫人并不知道我的身份,只当我是哪家的官小姐。”楼清随觉得不可能,一来她从未表明自己的身份,容谨也不曾泄露她的来历,二来白夫人从未见过长公主本人,长公主的画像也不曾流出宫外,“就算提起我,也不过是哪家的千金。”
“殿下,可以了。”惜合解下长公主长裙外的短披肩,又顺手摆好枕头。
楼清随靠在榻上小憩,等待着下午的祈福。
下午时分,长公主换上素雅宫裙,在神官的引领下进入神宫大殿。长公主走到秦太妃的牌位前跪下,恭恭敬敬地焚香叩拜,神官立在一旁,双手交叠立在身前,口中念着祷祝词。
仪式结束后,大殿内只留下楼清随一个人。
她静静地跪在母妃牌位前,开始思索联络外界的法子。
如今她在神宫中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监视,想要避开皇太后的眼线与沈岚联络并非易事,想要在不惊动皇太后的情况下联络外人,还需要谨慎筹谋。
在神宫平静地度过三天后,神官带来一个让楼清随精神一振的消息:那位容姓公子将要前来祭拜孤女坟。
那位容姓公子,自然就是容谨。
下午时分,容谨前来祭拜孤女坟中的亲人。楼清随一早等在孤女坟前,她在神宫中穿着素纹宫裙,不施粉黛,看起来比盛妆时的浓艳更有风情。
容谨是自己一个人前来孤女坟祭拜的。他穿着一袭绣有红色吉祥花纹的黑袍远远走来,见到等候在孤女坟前的长公主时,容谨原本冷漠的眼睛中带了几分好奇的探究。
“殿下。”容谨率先开口,“听闻殿下驾临神宫为太妃祈福,没想到竟然见到了殿下尊容。”
“听神官说那位容姓公子要来祭拜孤女坟,我便特意在这里等你。”楼清随浅浅笑了,将手里提着的竹篮递到眼前,“这是我为你母亲和妹妹准备的供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