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容太后笑了一声,“容家的女儿……这可不是什么让人羡慕的身份……”
“太后能想明白,臣便安心了。”容骞偏头盯着容太后,“你对秦昭仪那俩孩子太过心软,这不是好事,不如让臣出手,除掉长公主,以绝后患。”
“不必。”容太后制止了容骞的想法,“她留着还有用处,你不准轻举妄动。”
容骞虽然不满,但不好再和皇太后斗气,毕竟现在皇太后手中还掌握着部分权势,也是容家在朝中坐大的倚靠:“好。”
温室殿内,楼竞越正在阅书。书案上摆着一枝干枯的桂花,这么些日子,楼竞越都舍不得将它撤下,殿内侍奉的宫人知道天子喜欢这枝桂花,也一直小心翼翼地照顾。
武挽盈陪侍御前,替楼竞越研墨铺纸,不时换茶添香,殿内一片静谧无声,却让楼竞越觉得甜到心坎上。
“皇后娘娘到——”
随着宫人的唱喏,皇后容曦在宫人的簇拥下来到温室殿向皇帝请安。武挽盈听到宫人的提醒,立刻让宫女奉茶,很快皇后迈了进来。
“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容曦依照宫规行礼,被楼竞越双手扶着起身。
容曦站在楼竞越面前,轻声道:“陛下这些日子觉得可好了些?”
楼竞越摇头,示意皇后自己的失声之症并无缓解。
“陛下乃真龙天子,上天自有庇佑,只需谨遵医嘱,便可痊愈。”容曦小心地劝解陛下按时服药,“这一切,还需武女史牵挂。”说着,容曦看向楼竞越身旁垂手而立的武挽盈,她冲着武挽盈浅浅一笑,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
身为皇后的容曦端庄大方,待人和善,又节俭自谦,无论是谁都挑不出错处来。她转头看向楼竞越正在阅读的书籍,看到了书案摆放的一枝干枯的桂花。
这枝桂花在她入宫前便摆在这里了,如今以后半年之久,早已干枯,上面的叶子也破碎不堪,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还能看出原貌来。
楼竞越显然对这枝桂花十分珍惜,摆了这么久,还舍不得扔掉。
容曦想到这里扫了一眼默默不语的武挽盈,福至心灵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这位武女史就是陛下不肯临幸后宫的原因吧。
容曦的喉头紧了紧,她心中虽然难过,但是不能显露分毫:“陛下与我终究是夫妻,天下的夫妻莫不是相互倚靠守望相助,这样的道理妾一直都明白。”
楼竞越不敢看容曦的眼睛,他愧对容曦,只能逃避。武挽盈则淡然地望着容曦,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陛下一直不肯临幸妾……妾总要知道原因。”容曦温婉地笑了笑,“妾不想一直怀疑自己,还望陛下为妾解惑。”
楼竞越咬咬牙,下定了决心。他抽出一张新纸,在上面快速写了几个字。容曦偏过身子去看,看见上面写着让她无比震撼的寥寥数语:
心有一人,群芳难顾。
看完这八个字,容曦的眼眶红了,她点头,带着几分了悟:“果然如此,陛下心中已有佳人,再难容下其他人了。不知那女子是何等模样,能让陛下爱恋到如此地步。”
楼竞越点头,又继续写:近隔山海,远在心间。
看到这里,容曦早已明白自己无论如何是无法得到楼竞越的心。虽说她入宫是为了巩固家族地位,但进入皇宫时,她的的确确只是一位新媳妇,是楼竞越的妻子。
皇后的眼泪流了下来,她无声地点点头,终究不肯甘心,问了一句:“敢问陛下,那位女子是谁,陛下可要纳她为妃?”
楼竞越的手顿了顿,很快写道:放在心上足矣。
“陛下为她守身如玉,可皇嗣乃是关乎江山社稷的大事。陛下这么做,便是不孝。”
这番话让楼竞越缓缓放下手中的笔,他叹了口气,表情十分为难。
容曦说完这番话,尽到皇后的责任便离开温室殿。她的表情很温和,眼角的泪珠早已消失不见,根本看不出大昭的皇后曾经哭过。
皇后凤驾离开后,武挽盈将楼竞越写的那几幅字烧了:“陛下这么说,不怕得罪太后吗?”
楼竞越摇头,有些疲累地坐在椅子上。武挽盈为天子铺上新纸,淡淡道:“你这么做,是糟蹋了殿下的一番心血。”
楼竞越还是摇头,慢慢将自己的身体缩了起来。
这一日,楼清随向容太后求了懿旨出宫。
祭拜过母妃后,她带着一篮子娇艳的花朵来到孤女坟前为容谨的母亲和容容供奉,发现陶罐前摆着一束白茉莉。
楼清随将带来的供奉摆在陶罐前,将篮子里各式各样的花束送给容容,又为容谨的母亲谢毓仪带来一方绣着吉祥纹的锦帕。
锦帕是帝都女子们喜爱的款式,楼清随买来送给这位可怜的谢家千金,帕子里包裹着谢毓云作的文章,这是她从宫里带出来的,为的是给谢毓仪一个念想。